高途心情复杂地盯着眼前这位曾被沈文琅称为Enigma的少年。
他看起来太不像了。
Enigma是站在性别顶端的、可以标记任何人的强者。
在高途的刻板印象里,这样的人大概是高大威猛、龙骧虎步、君临天下那种感觉。
可是花咏长得太干净、太单纯了,像一朵盛洁的小白花。
Enigma可以标记Alpha,也可以标记Omega,他甚至能标记Beta,并让Beta的性别发生改变。
他们处于性别的最顶端。
也就是说——
如果花咏愿意,他是可以标记沈文琅的。
一想到这个念头,高途就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一下,很不舒服。
花咏款款走近,停在两个人面前。
“文琅,这位哥哥——不介绍一下吗?”
沈文琅警觉地把高途往怀里搂了一下,有点儿像护食儿。
“我男朋友,高途。”
花咏笑了一下,朝着高途伸出手,手指细长白皙,指尖微微透着一点红。
“哦,高途哥哥。你好,我叫花咏。”
“你好。”高途礼貌地回握过去。
沈文琅见状,立刻一个手刀把两个人的手分开。
“你一个小屁孩儿还跟大人似的学握手呢!”
“说,一个人跑来江沪干什么?”
花咏歪了歪头,重新把手插回羽绒服口袋里。
“都说是想你了。所以一放假就来了。你不欢迎我啊?”
高途悄悄攥紧拳头,简直快要把手指掐进肉里了。
他说他想他了……
还叫他文琅,叫得真顺口。
他从来没有叫过沈文琅“文琅”。
直到现在还是叫他三个字的全称。
当然,他有资格也这么叫他,但是不确定叫出来之后会不会像花咏那样自然。
他们真的是很熟的样子。
这就叫做青梅竹马吧。
高途暗戳戳运气,试图把心里那团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切!”
沈文琅嗤笑一声,“行,不说实话是吧。想干什么坏事儿别找我帮忙就行。你住哪儿?我家可没有地方招待你。”
“我住酒店。”花咏顿了一下,目光从沈文琅的脸上移到高途脸上,又移回来。
“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能找到男朋友。高途哥哥是位Omega吧,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文琅,你的厌O症治好了?”
沈文琅皱眉,他怎么就那么不爱听花咏说话呢。
当着他的面,说他男朋友身上的味道好闻,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显得你鼻子灵?
“没治好。只不过,高途是个例外。他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能够接受的Omega。”
沈文琅把手搭在高途的肩上,拇指在高途的肩胛骨上轻轻揉了揉。
高途心里的琴弦好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花咏的目光再次落在高途脸上,满是好奇。
“你打算待几天?”沈文琅突然问。
花咏没有回答,反而用不经意的语气问道:“文琅,听说你向盛放生物投递了寒假工申请。通过了吗?”
沈文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连这都知道?调查我?小疯子,你想干嘛?”
花咏别有深意地说:“说不定——这段时间经常会见面呢。”
他又冲高途笑了笑,“高途哥哥,不打扰你们约会了。我先走喽。”
花咏说完,转身离开。
白色的纤细背影在一片红色的灯笼之间越来越远,很快他拐进了一条巷子,不见了。
高途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凝着眉。
盛放?
经常见面?
他一个P国人,怎么这么了解这边的事情?
看样子还进行了调查,连沈文琅要进盛放生物的事儿,他都清楚。
突然,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重新拼合了。
哦——高途恍然大悟。
花咏真正喜欢的人,不会是盛少游吧?!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个点。
关键的地方他一直忽略了,那就是盛少游。
而且,上一世,所有人一直把花咏当成Omega。
所以,大家都认为花咏一直在沈文琅和盛少游之间纠缠。
是两个Alpha争抢的猎物。
其实,花咏才是那个猎人。
状且,花咏和沈文琅明明就是青梅竹马,如果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何必装成一个贫穷无依的Omega去给沈文琅当秘书呢?
所以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盛少游。
可盛少游又是Alpha,喜欢的是Omega。
高途的思绪像一条被解开了结的绳子,一节一节地松开。
吼——有意思了!
他的目光中罕见地现出一抹兴奋,眼睛也变得明亮起来。
沈文琅收回目光,发现高途还在看着花咏消失的地方。
他心里不痛快,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喂!回神了。你眼睛粘他身上了?他长得很好看吗?”
“好看啊。”
确实好看啊。
“啧!”
沈文琅不爽地咂了一舌,“他好看我好看?”
高途收回目光,心虚地笑笑,“当然是你好看。你这是……在吃醋吗?”
沈文琅不语。
他把手从高途的肩上放下来,插进自己的口袋里,去看路边正在表演的糖炒栗子。
高途诧异,心想,怎么这么容易生气了?
他主动把手伸进沈文琅的口袋,拉着他,“你生气了吗?你都已经这么优秀了,怎么总是担心我会喜欢上别人。”
“我……我没有。”
沈文琅撇撇嘴,占有欲这块儿没法儿解释,说出来显得他小气。
“我不喜欢他。我哪儿就那么花心大萝卜了?我只喜欢你。永远永远 只喜欢你。下辈子也只喜欢你。”高途少见地在清醒的时刻,踮起脚尖,把自己的下巴放到沈文琅的肩膀上撒娇。
像是被哄回来了,沈文琅的嘴角,没控制住弯了一下,但是又立刻恢复成了严肃的样子。
“亲我一下我就相信你。”
亲一下就亲一下。
高途歪着头,直接亲在了他嘴上。
然后警告了一句,“就一下,别得寸进尺的。现在是在外面。”
沈文琅立刻变了脸,重新搂上了高途的肩膀,“好好好。回了家再得寸进尺。”
“说起来,他一个人跑到江沪来,看着还很小的样子。你也不管管他吗?”
沈文琅一脸的嫌弃,“才不用担心。这个小孩儿有的是本事。他不去害别人,就谢天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