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睡前在下雨,高途关上了窗户。
现在雨停了,窗户还关着,屋里的热气散不出去,闷得像一个蒸笼。
伴随着沈文琅的易感期带来的燥热,高途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被夹在炉子上的肉。
快要被烤化了。
沈文琅的体温只升不降。
高途有点害怕。
他摸摸沈文琅的额头,预测大概有39度以上。
易感期低热是正常的。
但是高热……
而且易感期的人应该烦躁、易怒、攻击性增强、信息素失控。
可沈文琅却很安静。
高途担心了。
沈文琅不正常。
“如果我用信息素安抚你,你会不会好一点?”他喃喃自语。
高途没有主动地为别人释放过信息素。
他以前为了假装Beta,一直是在用药物压制。
其实是不太会释放的。
他拉起沈文琅的手,笨拙地与他十指相扣。
高途将头缓缓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然后想象自己是一棵植物,把叶子舒展开,任由汁液在茎干里缓缓流动。
被压抑了太久的信息素,像一条被堵住了很久的河,终于破石而开,开始慢慢地往外渗。
鼠尾草的味道开始填满这间屋子。
良久,沈文琅终于出汗了。
呼吸声也不再粗重,变得平缓。
高途明显感觉到,沈文琅的身体肌肉也变得不再僵硬。
手臂逐渐放松,从之前紧紧禁锢着他的姿势,慢慢舒展,直到最后瘫在身体两侧。
于是高途终于可以从他身上滑下来,在旁边躺下。
两个人身上都湿透了,就像是洗了一个澡。
没几分钟高途睡过去了。
……
沈文琅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一片鼠尾草的草地上。
他又闻到了那个Beta身上的体香。
哦对了,现在不能这么说了。
他其实是位Omega。
那个他以为的体香其实是这位Omega的信息素。
记得和高途初识的时候,总觉得这个Beta身上有股干燥的草药气息。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那是鼠尾草的香气。
它不像甜润花香那般亲近。
它很干净,很冷调,莫名地有种距离感。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总是淡淡的。
沈文琅好想拥抱并跨过这种距离感。
那股味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那味道浸透了。
晨曦中,沈文琅慢慢睁开眼。
睡梦中还觉得很燥热。
醒来后竟有了清凉的感觉。
他略微一偏头,看到睡在他身边的高途。
奇怪的是,高途竟然枕在他的胳膊上。
而高途的一只手和他的一只手,紧紧相握,搭在他的肚子上。
“高途?”他小声叫了一下。
高途没反应。
沈文琅轻轻地把他的头抱起来,小心地把枕头放在他头下。
屋子里,信息素很浓,是两种味道。
混合在一起,跟个花园儿似的。
沈文琅摸了摸自己的腺体,有点凸起,是腺体在充血。
“我这是突然易感期提前了?”
一定又出现了高热。
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这样,这是S级Alpha的毛病,易感体都会在高热中到来,也会比其他的Alpha更难度过。
所以高途释放信息素安抚了我吗?
可是显然不够。
沈文琅还想要更多。
就像久旱的土地渴望雨水一样的。
他捏了捏高途的手,“高途,高途?你的抑制剂在哪里?”
其实Omega的抑制剂是不能乱吃的,Alpha就得吃Alpha的抑制剂,作用机理不同。
但他没有准备,他根本没想到易感期会提前一个星期来。
见高途叫不醒,沈文琅只好起来自己找。
在高途的书包里,沈文琅终于找到了还剩下四颗的药瓶。
他一口气全吃了。
沈文琅没回床上,他强忍着不适坐在椅子上,给周明琛发了一条微信,“叔叔,我易感期提前了,能来接我吗?”
不能待在这里。
会控制不住的。
不能伤害高途。
沈文琅发送完,就趴在了桌子上。
高热退去,就要开始进入真正的易感期了。
他会变得狂躁起来。
高途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去摸沈文琅的额头,却摸了个空。
他惊坐起来,却发现沈文琅正趴在桌子上。
“沈文琅!”高途跪着爬过去摸他,“退烧了吗?”
沈文琅缓缓地从桌上抬起头,眼白布满血丝。
“你……怎么了?”
看着沈文琅有点骇人的目光,高途心里一沉。
突然,桌上的空药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怎么把我的抑制剂吃了?那个不能吃的。”
高途急忙下床,拿起拐杖,“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倏地,拐杖脱手,落在地上。
高途的后背撞进了一个滚烫坚硬的胸膛。
一只手箍在了他的腰上,另一只扣住了他的肩膀。
一个快要失控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高途。”
“能不能让我……临时标记一下……”
……
失去理智就是几分钟的事儿。
易感期中的Alpha看到一个Omega出现在他眼前时,就像是饿了好几天的狼看到了猎物。
沈文琅完全听不到高途在说什么。
只能虚虚地看到他的人影在眼前飘。
最灵敏的感官是嗅觉。
当高途过来摸他额头时,沈文琅从他的手腕上,嗅到了浓郁的信息素。
那一刻,犬齿开始发痒、信息素像沸腾的岩浆一样在血管里冲撞。
沈文琅根本不知道高途是否真的同意了。
犬齿刺入腺体的那一刻,他感到了一种巨大的释放感。
就像是高压锅的阀门被打开了,所有积压的焦躁、不安和占有欲,像气体一样喷涌而出。
这是他分化成S级Alpha后,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极致的满足感。
好像闻到了家的味道。
像是小的时候,他被他的Omega父亲抱在怀里的感觉。
他不自觉地把高途搂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肩窝,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
那一瞬间,高途的整个世界都炸开了。
尖锐的刺痛窜上来的时候,他真的被吓到了。
但疼痛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紧接着,沈文琅的信息素从伤口灌入,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一切。
高途的眼睛猛地睁大。
信息素沿着神经往下流淌,经过肩胛、脊椎、腰窝,一路烧到脚趾指尖。
然后晕眩就来了。
视野开始发白,耳朵嗡嗡作响。
他短暂地失去了部分感官。
高途害怕地抓紧了手边的东西,大概是沈文琅的衣服。
直到最后,沈文琅终于松开了牙齿。
他感觉到,沈文琅的舌尖轻轻舔过那两个浅浅的齿痕。
因为唾液有止血和愈合的作用,也带着他的信息素,能让伤口更快结痂。
高途的身体止不住地一阵阵轻颤。
他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
“对不起,我算的日子是在一个星期以后,没想到易感期提前来了。”
“原本,我是打算去周叔叔家过易感期的。”
“我没想到会这样。”
沈文琅已经清醒过来,他垂着头,向高途解释着。
高途靠坐在床头上,脸上尽是疲惫。
他唇角微微一抿,“没关系。都是好朋友,不用那么见外,互相帮助一下很正常的。”
沈文琅听到好朋友几个字,抬头看了他一眼。
“哦。”
紧接着,是一阵沉默。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一室尴尬。
“喂,周叔叔。”
“文琅,我早晨出去跑步,才看到消息。你快给我发位置。我去接你。”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