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高途想要再次用同样的方法去偷袭时。
仓库的大门突然开了。
发出了“嘎吱——哐当——”的声音。
“呃——啊——”
同时,门口响起男人凄惨的叫声。
应该是被揍了或者骨头被掰折了。
剩下的那三个人又再次震惊地跑向大门口方向,脚步声乱成一团。
高途看着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一直在忙来忙去地跑来跑去。
在玩捉迷藏吗?
加上最开始那两个被他扎伤的男人,总共七、八条汉子。
体格壮硕,膀大腰圆,竟然抓不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他?
高途终于擦了把汗。
手腕上伤口渗出的血,蹭在了额头上。
感觉大家好像并没有很专心地在为曹锦默做事。
那他可以放心了。
毕竟,绑架、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每一条都够吃好几年的牢饭。
谁愿意为了老板惹上人命官司呢?
他顺势从阴影里走出来,跟着他们走向门口,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突然听到一阵拳脚声。
每一声都伴着短促的惨叫,然后是沉重的、被扔在地上的闷响。
高途小跑了几步,从黑暗中探出头。
月光从门缝里涌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像水一样的光。
三个男人正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加上原本在门口守着的那个,一共四个人,都晕死了过去。
而且都是被一个人撂倒的。
高途内心大喜,终于有人来救他了。
可是为什么只有一个人?
警察不应该是成群结队地出任务吗?
也没有听到警笛的声音。
放眼望去,那是一个个子很高,身材修长的人。
穿着很利落的像士兵训练服一样的衣服,袖口收紧,腰线收得很窄。
在月光下,他的腿好长。
那人从腰间拿出一只手枪,举着放在头边,枪口朝天,枪身贴着他的太阳穴。
这架势,像极了电视剧里的特种兵。
“你好。你是来救我的吗?”高途试探地叫了一声。
那人听见了,朝他的方向猛地转过身,举起了枪,瞄准。
“我……我不是坏人,我是被绑架的。”
高途立刻把手举起来,手上还挂着那把手枪。
“现在应该没有其他能伤害我们的人了,哦,不是死了的意思。是被我打伤了。”
高途生怕他误会又补充了一句。
“过来。”那个人把枪放下来,命令道。
他的声音有力且干净。
“你是谁啊?”高途没敢贸然过去。
“来救你的人。”
高途又问:“你是警察吗?”
那人没说话。
“不是吗?”
“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可不管你了。”
“走走走!”
高途冲出来了。
离得近了,高途终于看清。
那人的脸上竟然戴着一个很酷的黑色面罩。
就跟夏天的时候,人们戴的那种防晒面罩差不多。
所以高途只能看到他那双凌厉的眼睛。
“谢谢你。你到底是谁啊?”
那人不回答,从高途的手里把枪拿过去。
他检查了一下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又推了回去。
然后上了保险。
“你会用枪?”
高途摇头,“不会。这是我抢过来的。”
“胆子还不小。”
是错觉吗?高途竟然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夸奖。
那人拉着他的胳膊走出去,好像一个在带小孩过马路的家长,都不给你挣扎的余地。
几米外,一辆黑色的大吉普车停在那里。
高途被他推上了车。
车子启动,那人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说话?你到底是谁啊?你救了我,我该怎么感谢你呢?我想报答你。”
“你没必要知道。不用你感谢。”
真的好冷。
高途试图找一些话题来进行推理。
“你为什么要救我啊?
你怎么知道我被绑架了?
你是当兵的吗?
你为什么这么厉害?
我刚才伤了人,是不是应该报个警自首啊?
那个仓库里还有伤员,是不是应该打个120啊?
那里留下了我的指纹,我就这么跑了会不会被当成嫌疑人?
他们如果反咬我一口怎么办?
还有我的书包和手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高途说了这么多,竟然没有得到一句回应。
“你认识沈文琅吗?”
突然,车子好像急刹了一下,随即立刻恢复了正常。
高途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的不安。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虎口有层薄薄的茧。
军人。
或者警察。
“你——是认识沈文琅的对吧?是他拜托你来救我的?”
“小朋友,你影响我开车了。”又是冷冷地一句。
高途心细,他听出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的不耐烦。
“哦……对不起。”高途噤声。
不让说话,高途就打量他。
侧脸更帅。
虽然面罩遮住了他的脸,但遮不住他的轮廓。
尤其是眼睛,好看得紧。
凌厉的、浅色的、在月光下像被水洗过的琥珀一样。
高途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
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把他脸上的面罩摘了,是不是就可以——
“我劝你老实点。别想那些没用的。”
警告的声音在他的想法刚刚露头的时候就响起来了。
读心术?
高途缩了一下脖子,“哦……对不起。”
好聪明啊。
竟然知道他想什么。
高途于是放弃了那个不礼貌的想法。
他把目光从那人脸上移开,落到窗外向后飞驰的夜色上。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个24小时加油站旁边。
“在这里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所有事情都不用管。明天你的书包会送还给你。下车。”
语言简练地说了这么几句,就让他下车。
高途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那人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的车窗,看也不看他一眼。
高途只好“哦”了一声。
“那……有缘再见喽。”
高途其实没指望会收到回复,刚刚解开安全带,就听见了一声——
“嗯。”
高途诧异地抬起头。
他竟然答应了。
那不就是意味着,他愿意且有机会,和他再次见面?
于是高途做了一件临时起意的事。
他快速地伸手掀开了那人头上的面罩。
那人果然没有防备,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瞬,惊愕地看着高途。
一张绝世英俊的脸豁然出现在眼前。
眉骨高而锋利,像两道被风削过的山脊。
鼻梁直而挺拔,薄唇紧抿,唇色偏淡。
下颌线棱角分明,从耳垂到下巴,像一把被磨过的刀。
年纪大概有三四十?
他不确定。
因为这张脸虽然长得很年轻,但是目光中的沧桑却是藏不住的。
高途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他绝对见过!
他的大脑开始疯狂地转动。
到底在哪里见过啊?
“下去!”
那人生了气,二话不说就把高途推下了车。
汽车“呜——”地扬长而去。
高途摔到了地上,他从路边站起来。
盯着那个远去的小点儿。
突然——
他想起来了,在上一世的时候,沈文琅的家里,有一个相框,照片上是少年时期的沈文琅与那个人的合影。
那是——
沈文琅的Omega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