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时间过了几许。
高途无力地将头搭在沈文琅的肩上,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只有靠着他,才不会倒下去。
他的脸颊还泛着浅粉,眼角还有点点泪痕。
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到了地上。
衬衫只剩两个扣子还在扣着,勉强维系着衣服的最后尊严。
初秋的风从半开的窗户进来,从他的衬衫下摆和敞开的领口钻进去。
帮他把皮肤上那些灼热和黏腻吹散。
还挺凉爽的。
右边的薄肩袒露着。
衬衫从他的肩膀滑下来,挂在上臂的位置,像一面降了半旗的旗帜。
薄薄的肩头,一前一后,清晰地映着两个小草莓。
漂亮的锁骨上似乎还有水痕。
是沈文琅的杰作。
他就像个患有肤渴症的病人一样,痴迷地舔舐高途的肌肤。
从耳垂到下颌,从下颌到脖颈,从脖颈到锁骨,从锁骨到肩膀。
把人家舔得湿乎乎、黏腻腻的。
高途好像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小觉。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沈文琅的心跳声,还有远处操场上的喊叫声。
浑身软软的。
为什么一和沈文琅接吻,就会浑身变软呢?
他有的时候对自己这个缺点挺窝火的。
没出息。
色字头上一把刀。
他明明不是那种会被欲望支配的人。
上一世,他经常靠意志力撑过发情期。
那曾经是他引以为傲的事。
可为什么现在,沈文琅一吻他,他的意志力就像一块被丢进了咖啡里的方糖。
会慢慢地、不可逆转地融化开。
沈文琅就像个男妲己一样,总是缠着他,而他就是纣王,总是禁不住诱惑。
他的江山迟早要被这只男狐狸毁了。
如果当初不收留他,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发展神速了?
高途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然后立刻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重来一次,他还是会收留沈文琅的。
他可舍不得把沈文琅赶出去。
还是不要做这种假设了。
毕竟现在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虽然坚决不能承认,但舒爽是真舒爽。
欢愉也是真欢愉。
怪不得造物主会把Alpha和Omega配成一对。
他和沈文琅就像是两块拼图。
接吻的时候,就是那种拼对了的感觉。
沈文琅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婴儿。
“睡醒了吗?宝贝。”
“……嗯。”
高途缓缓地从他肩上抬起来,喉咙还沙哑,眼睛半睁着,睫毛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
他慵懒地开始系扣子。
沈文琅伸手接过来,“我来帮你。你什么都不用做。”
这语气,好像在说——这种粗活让我来。
太羞耻了!
高途不敢看他。
这可是在教室。
是怎么一步一步发展到现在的?
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沈文琅没忍住,朝着高途已经被亲肿的嘴唇又亲了一口。
“啵!”
太红润了!
谁也忍不住!
亲完之后,沈文琅还咂了一下嘴,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余韵。
高途慌张地扭过了脸。
沈文琅的目光停在高途的脸上移不开。
怎么变得越来越好看了?
以前的高途就像一位贤臣。
每天做着正经的事,读着正经的书,说着正经的话。
两个人之间,就是典型的君子之交。
从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是如今呢?
高途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他每天和高途待在一起,朝夕相处,同床共枕,按理说早就应该审美疲劳了。
可是每天都能发现新的更好看的一面。
今天的他比昨天更好看。
这一秒比上一秒更好看。
粉白的皮肤嫩滑得像几个月大的宝宝,眼睛水汪汪。
瞳孔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桃形的红唇饱满的,简直想让人犯罪。
真想把他关起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被他立刻掐灭。
沈文琅的眼睛泛着琥珀色的红。
像一只成年的狼王,虎视眈眈地盯着高途。
不可能再放开他了。
这只Omega是他的!
从头发丝到脚趾甲,从皮肤到骨髓,都是他的!
沈文琅把他从窗台上抱起来。
一落地的瞬间,高途的膝盖弯了一下。
差一点就摔倒,却被沈文琅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
他被安置在了一把椅子上。
沈文琅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他的领带,帮他系好。
高途抬起手,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花,哑着嗓子道:
“你太不知节制了。是得了那个叫什么什么的瘾吗?有病就去看好不好?能不能不要影响我学习了?明明打算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再背一会儿题的……”
沈文琅蹲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仰视高途,他脖颈的弧线像一只优雅的天鹅。
他伸手捏了捏高途依旧泛着粉色的脸蛋。
“可是有的人,身体比大脑更诚实。”
“一接吻身体就软了,还动情地用舌头回应我。”
“真的不喜欢吗?”
高途的嘴巴张了一下,“你……我……”
然后羞涩地趴在了桌子上。
沈文琅笑了。
“好啦——都是我的错,算我逼你的。好不好?我不是人,我是大色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