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被高明亲手卖掉了。
一千万。
起因是,他在偷偷注射抑制剂的时候,恰好被高明看到。
Omega的身份就此暴露。
随即,高明便毫不犹豫地将他当成一个物件卖了。
可挣脱高明的桎梏后,高途才彻底看清,外面的天地,竟然是晴朗无云的。
买下他的高家,家境殷实。
高家原本的独子,不幸殒命于一场赛车事故。
而那个早逝的少年,与他年龄一样,都是二十岁。
高矮胖瘦也相似。
最重要的是——恰好与他同名,也叫高途。
这,便是高家选中他的缘由。
习惯了自己的名字就叫高途,便不会轻易穿帮。
他们要他顶替亡故的高途,以高家少爷的身份,嫁入门第更为显赫的沈家。
这桩姻缘,是两家长辈早年定下的娃娃亲。
但近几年,高家日渐没落、步步下坡。
高家盼望着能借着沈家的权势与财力重振家业。
为此,这场精心谋划的顶替,绝不能有半分破绽。
他的新任父母待他有些疏离,也可以说毫无温情。
但高途从未奢望过一丝一毫的温情,他们未曾生养他,本就是陌路人,无情无义亦是常理。
从前的岁月,高途过得很困顿、满目疮痍。
高明嗜赌成性,全无半分为人父的担当。
一赌输了钱,便将戾气发泄在他身上,打骂相加,日日磋磨。
而现在,高途竟然身居阔宅,衣食无忧,对于饱经磨难的他而言,简直掉进了福窝里。
如此境遇,他又怎敢奢求更多?
高母每每望见他的眉眼,便会触景伤情思念起亡故的爱子,于是伤心落泪,所以始终对他避而远之。
大婚的日子如期而至。
直到此刻,高途都不知道,自己要嫁的究竟是谁。
只知道对方姓沈。
清晨,礼车准时驶至高家宅邸,将他一路载往城中最为恢弘奢华的酒店。
楼宇巍峨,琉璃映光,处处皆是盛大婚宴的规整排场。
到处都显示着肃穆与隆重,却也压得人呼吸不畅。
化妆室内,佣人各司其职,细致地为他打理仪容、穿戴礼服。
白色素雅的婚服上身,衣料高级顺滑,衬得他眉眼愈发好看。
可他周身却萦绕着一丝局促与茫然。
未来要嫁的是什么样的人,他一点也不了解。
不会又是像高明那样的人吧?
才过了几天舒服日子,不会又要掉进狼窝里吧?
突然,闭合的房门被人推开。
方才还萦绕在室内的谈笑声瞬间熄灭。
周遭伺候的佣人纷纷垂首敛目,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惶恐。
整齐划一的问候声响起。
“少爷好。”
高途的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转身,抬眸的刹那,双眼怔怔地睁大。
高途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映入眼帘的那张清冷矜贵的面容,竟然是他深埋心底、惦念多年的高中学长——沈文琅。
高途如遭雷击,惊讶得动弹不得。
Alpha身着一袭纯白色定制礼服,身姿挺拔修长,肩宽腰窄。
清冷眉眼间,衬得他愈发的矜贵绝尘。
沈文琅缓步朝他走来,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寒冷气场,宛若一座冰山长了脚,默然朝他逼近时,压迫感铺天盖地。
眼看他即将到了跟前,高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抵上了身后的梳妆台,退无可退。
顶尖Alpha的强大气场毫无保留地碾压而来,霸道的信息素席卷周身,带着明显的厌烦,死死将他桎梏。
“怎么这么久?”
沈文琅犀利地盯着高途,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
高途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半晌也吐不出一个字。
他还记得自己吗?
应该不记得了吧。
两人相差两级,年龄更是差了三岁。
当年的高途成绩优异,初中跳级升学,所以年纪本就比同级人都偏小。
而沈文琅,是全校乃至全市公认的绝色人物。
是高悬于众人头顶的朗朗明月,是无数少年少女心底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当然也是高途的。
虽然在高中时,高途因为成绩优异,多次被老师推荐,在全校师生面前分享学习经验,但对于沈文琅来说,他还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角色了吧。
短暂的沉默落在沈文琅眼中,都成了迟钝与怠慢。
男人眉宇间掠过一抹清晰的厌弃,语气更是寒凉刺骨:“你是哑巴?”
“不……不是……”
高途猛地回神,慌忙轻轻摇头。
他窘迫又慌乱,却只换来沈文琅更多的不耐烦。
“动作麻利点。”
沈文琅淡淡瞥来一眼,不悦之色尽显。
未再多言,他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决绝。
高途僵在原地,久久都未能回神,心底一片荒芜。
他终于彻底确认。
沈文琅不仅早已不记得年少时那个微不足道的自己。
甚至,从初见的第一眼,便打心底里厌恶、抵触这场荒唐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