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文琅把高途送到学校，就去了周明琛的公司。
“你怎么来了？也没听你说一声。坐。”
周明琛意外地从办公桌上抬起头。
“不坐。叔叔，我需要你的帮忙。”
沈文琅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
周明琛看着他严肃的神情，意识到问题似乎有点儿严重。
“那你更得坐下了，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周明琛亲自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坐下。
“高途的父亲——高明，一个赌鬼，把家都输光了，昨天竟然找到高途的住处，打了他……”
————
当天晚上，沈文琅带着高途回了周明琛的家。
“喂！我说过不要麻烦教授的。”
沈文琅强硬地把人推进门去，“这是周叔叔的命令。乖，听话。”
“什么？”
进了门，周明琛从客厅走出来迎接，“回来了？”
他一脸慈祥地看着高途。
高途有些诧异，没想到平时满脸严肃的周教授，在私下竟然如此的一脸祥和。
他鞠了个躬，“教授，打扰您非常抱歉。”
周明琛笑了笑，“私底下，叫叔叔就行了。”
这时一个约么二十四、五岁，身材高挑、长相隽秀的年轻男子走过来，冲着高途笑了笑。
高途礼貌地冲他点了个头。
令他惊讶的是，他走到了周明琛的身边，自然地将一只手搭在周明琛的肩膀上，举止亲昵。
而周明琛竟自然地环上他的腰，拍了拍他的胯，低声道：“今天晚上行动，注意安全。”
那人冲着周明琛笑了笑，“几只三脚猫而已，正好拿他们松松筋骨。”
他转向高途，“你好，高途同学。我叫林峤。我可能要穿一穿你的衣服哦。”
当晚。
高明刚从城南一个苍蝇馆子出来，便被几个彪形大汉拦住。
“哈哈，”高明一见这架势，立刻弯了脊梁，笑问：“几位大哥，有什么事吗？”
一个最高的壮汉拽起他的衣领子，俯视着他，冷冷道：“崔哥让你还钱。”
崔哥是城南一个地下赌场的老板。
高明在那儿输了不少钱，欠了一屁股债。
“崔哥说容我几天时间的。”
“崔哥说今天晚上二十点之前，还不出来就剁手！”
“别别别！”
高明觉得真是见了鬼了。
债主突然变脸，之前还能宽限几天，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可是高明相信，他们说剁手，就真的会剁手。
于是点头哈腰地说：“我想办法，我一定想办法”。
壮汉松了手，临走时丢下一句：“两个小时后，给你打电话。拿不出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高明瞬间瘫在地上。
几秒后，他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他立刻摸出手机，翻到那个前几天刚加的号码——黑市中转人。
一个据说专门做高端资源的生意人。
他之前问过一次价，对方说要看货。
高明咽了口唾沫，拨通了电话。
“喂，张哥，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对，是我儿子。保证是Omega，长得好看，个子高，还是个大学生。您看……能出什么价？”
电话那头报了一个数字。
高明的眼睛立刻瞪圆了。
“行！成交！什么时候看货？现在行吗？我带你们去他住处。”
挂了电话，高明终于笑了。
晚上十点。
高明带着买家的人来到高途的出租屋楼下。
他指了指六楼亮着灯的窗户，说：“就在上面，604，一个人住。”
买家派了两个人上楼，高明在楼下等着。
十分钟后，那两个人架着一个被蒙了面罩、双手反绑的人下来。
那人穿着一件和高途一模一样的衣服，身形高挑，低着头挣扎，但被两个人死死按住。
高明只看了一眼，想到即将到手的钞票，猥琐地搓了搓手。
他笑着凑上去，从买家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信封，打开瞄了一眼，眼睛里立刻放出贪婪的光。
“好好好，人交给你们了，钱我收下了。”
买家的人不再理他，把人塞进车里，发动了车子。
高明看着那辆黑色的SUV消失在夜色中，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把信封塞进夹克内兜里，拍了拍，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辆黑色的SUV在城郊的公路上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
两个壮汉把“高途”夹在后座中间，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他们的警惕性并不高。
一个被反绑了双手、蒙了眼睛的大学生，能翻出什么浪花？
副驾驶上的人接了个电话，“嗯，拿到货了。正在往回走……品相不错。”
就在他挂断电话的瞬间，后座突然打了起来。
那个一直被绑着、看起来很乖顺的“高途”，猛地挣了一下。
绳索立刻断开。
头套取下的同时，左手肘狠狠撞在左边人的太阳穴上，右手同时挥出一拳，砸在右边人的鼻梁上。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两个人闷哼一声，歪倒在座椅上。
前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驾驶座上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车子在公路上歪了一下，还没停稳，副驾驶上的人已经被一只从后座伸过来的手掐住了后颈，掰了一下，瞬间昏睡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
“停车。”
一声冰冷的命令从林峤嘴里呼出。
司机的后颈感受到了冰凉的枪管。
车子熄了火，歪在路边。
不到几秒钟，另一辆车急停在旁边。
真正的高途下来，与林峤互换。
林峤下了车，将枪口抵在司机眉心，“记住，你从来没有见过我。是后面这个学生为了自救把你们打晕的。”
“记……记住……”
话音未落，司机的头上承受了一记重拳，昏死过去。
林峤看向车后座的高途，“记住怎么跟警察说了吗？”
高途点点头。
五分钟后，警笛声响了起来。
一切都是那么地严丝合缝。
两辆警车从后面驶来，红蓝相间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开了黑暗。
它们一前一后地围住了那辆黑色SUV，车门打开，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下了车，枪口对准了车窗。
“别动！警察！”
当警察看清车里的情况之后，全都惊讶地盯着高途。
“这四个……你干倒的？”
高途超有信念感地点了点头，“嗯。”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
高明哼着小曲走在回赌场的路上。
他弹了弹信封，厚厚一沓，手感很好。
他已经想好了——先把赌场的债还了，剩下的钱再去翻几把，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把之前输的都赢回来。
正做着发财的美梦，一束强光突然射过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高明？”一个声音从光后面传过来。
他眯着眼睛，看到几个人影从警车里走出来，朝他围过来。
他想跑，但腿已经软了。
“你涉嫌违反ABO平权法，跟我们走一趟。”
贩卖Omega在这个社会是重罪，起点就要判10年以前。
两只手铐咔嚓一声扣在了高明的手腕上。
“啊？”
高明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
他被押着往警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突然挣扎起来。
“我没有！那是我儿子！我卖自己儿子犯什么法！？那是我的种！我想卖就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