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务室出来，高途把陈楚送回了宿舍楼。
他站在宿舍楼外面，拿出手机，直接拨出了刚刚才被存上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
“高途？”电话那头，沈文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和一点点按捺不住的喜悦，“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沈文琅，你今天上午在教室里随便释放信息素，你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
“102班有一个Alpha，被你刺激到了，易感期提前爆发。他差点伤害了陈楚！”
“你知不知道，一个Alpha在易感期失控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你的一个‘无所谓’的举动，可能会毁了别人的一生？沈文琅，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你是小孩子吗？你都是成年人了！还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吗？”
高途说完了之后，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手指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电话那头沉默着。
终于，沈文琅的声音响起来，
“差点害了你的男朋友，你心疼了是吧？”
“什么？”高途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你跟他才认识几天，就心疼成这个样子。就这么喜欢他是吗？”
沈文琅的语气越说越重，“高途，咱们两年多的交情——”
嘟。
高途挂了。
电话那头，沈文琅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神色骤然一黯，眼底最后一点光也淡了下去。
他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牙关紧紧咬着，太阳穴一蹦一蹦地疼。
沈文琅忍住了没有摔手机，转身朝相反的方向快快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如此反复几次，他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去。
下午，还是大课。
沈文琅走进教室的时候，上课铃还没响。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教室，最后落在了高途那里。
陈楚不在，高途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沈文琅站着犹豫了一下后，越过高途朝里边走去。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
他走过去，在高途旁边坐下了。
高途扭头，看到是他，皱着眉把目光收回。
一整节课，两个人别别扭扭地坐在一起。
高途不看他。
沈文琅也不看他。
但两个人的余光都在悄悄试探。
课间。
沈文琅从书包里拿出一本题，翻到某一页，推到高途面前，指尖在书页上点了点，指着一道题问：“这个，怎么做？”
高途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挺基础的信息素化学计算题。
“你不会？”
“我刚转专业，不会。你不是助教吗？应该会的吧，再者说，帮助同学不是你的责任吗？”
高途只好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解题步骤，写完之后把草稿纸推到沈文琅面前，没有说话。
“不给讲讲吗？”
高途无奈，于是冷着脸给他推导了一遍。
“听懂了吗？”
“懂了。”沈文琅随后又问了一句：“陈楚他……还好吗？”
高途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回道：
“没什么事。”
沉默了几秒。
沈文琅的手指在草稿纸的边缘摩挲了几下，像是在做心理建设似的。
“对不起。”
高途再次意外地看向沈文琅。
眼神里有种——我没听错吧？
“我不该随意释放信息素。”沈文琅看着桌子上说道。
高途沉默了片刻，嗯了一声。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高途快速收拾好书包，拉好拉链，站起来。
“一起去吃晚饭啊。”沈文琅说。
“不了，我要去图书馆。”高途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文琅立刻冲着即将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喊了一句，“你不吃饭吗？”
没有回应。
高途快速下楼，得赶快去占位子。
还有——他的银行卡里还剩不到五百块钱了。
他已经算过了，不吃晚饭，能撑过去。
图书馆。
高途面前摊着两本大一教材。
周教授只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他要在一个月之内掌握别人学了一年的知识。
还要比所有人都学得扎实。
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书页上，在笔记本上写下密密麻麻的要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突然，他肚子里发出一声“咕~”。
图书馆太过于安静。
旁边的同学竟然看了他一眼。
高途有些尴尬。
这时，对面坐下来一个人，把一个三角饭团推到他面前。
高途抬头，正撞上沈文琅那张过于好看的脸。
他垂眸，将饭团推了回去，继续手上的事情。
哪知，饭团又被推了回来。
这次高途都没有抬头，继续推回去，继续看书。
下一刻，沈文琅突然伸手，把高途面前的书拿了起来。
高途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本书已经被沈文琅举到了半空中。
高途吓了一跳，压低声音喊：“你干吗？”
沈文琅对着桌上的饭团使了个眼色。
“吃了它就还给你。”
高途伸手去够那本书，沈文琅把书举得更高了一点。
高途伸长了胳膊也够不到。
“沈文琅，你幼不幼稚？”
“无所谓。你不吃饭，我就把书拿走。”
旁边桌的一个同学抬起头，皱着眉看了他们一眼。
高途赶紧做了个道歉的手势。
于是他认命地拿起饭团，撕开包装纸。
竟然还是温的。
沈文琅把书放下来，开始看。
高途悄悄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一瓶矿泉水被推到了他手边，瓶盖已经被拧开了。
高途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也是温的。
他抬眼看向沈文琅，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他。
高途想起很久以前，他们经常这样面对面坐着的。
那时候岁月静好，他觉得，时光如果暂停就好了。
突然，他感到眼角有一点湿。
高途快速用手背擦了一下，眨了眨眼，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吃完饭团，高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谢谢。”
沈文琅看了一眼，唇角笑着，写道：“不客气。”然后推回去。
高途又写了一句：“可以还给我了吗？”
沈文琅回复他：“你过来坐，一起看。我没书。”
然后推过去。
高途看完沉了脸，“你没书关我什么事儿？”
沈文琅笑着拿起来，看到这句话后笑容戛然而止。
高途趁机把书本抢了回来。
沈文琅反倒又笑了。
高途抬头瞪了他一眼，便继续埋头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