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月光透过薄帘落进来,将相拥的两人晕染得朦胧又缱绻。
房间安静,只剩高途细碎的哭声,轻轻落进耳畔,搅得沈文琅心神不宁。
他心底竟然疯狂滋生出一种矛盾又恶劣的念头。
他竟然不想让他停!
他从来不知道,高途哭起来可以这么乖,这么让人心疼,又这么地勾人。
又委屈又温顺,每一声呜咽都温柔得要命,好听得要命。
继续哭吧,只哭给我一个人听。
高途哭得越伤心,沈文琅就越兴奋。
他暗自唾弃自己的卑劣与变态。
眼前的人明明正难受得掉眼泪,最需要的就是安慰。
他理应满心怜惜,好好哄着他。
可他心底最真实的念头却是——舍不得让他停下。
他还没听够呢。
他贪恋够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极致脆弱的高途。
沈文琅现在有一种要狠狠欺负人的冲动!
身体里生出了一股无名的燥热,在静谧的夜色里被无限放大,烧得他心口发烫,呼吸都悄悄乱了节拍。
“沈文琅……沈文琅……”
怀中人无措地唤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高途双臂无力地挽住沈文琅的脖颈,主动将自己完完整整地贴向他,带着生理性的依赖与渴求。
细碎的亲吻落在沈文琅的颈间、下颌,慌乱又懵懂。
Omega开始失控了。
“我在呢,在呢。”
沈文琅低头承接他零碎的亲吻,嗓音低沉沙哑,极尽温柔地安抚,“你想要我怎么做,嗯?”
可高途根本答不上来。
发情期彻底席卷全身,燥热、空虚、慌乱,层层叠加,搅得他头脑发昏,意识混沌。
他已经短暂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
千般不适、万般渴求堵在心头,却说不出半句具体的诉求。
只能任由委屈与躁动裹挟自己,一遍遍地轻声落泪,用最本能的方式缓解浑身的难受。
沈文琅静静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与依赖,瞬间懂了他的需求。
连日来,他日夜钻研攻略、反复熟记安抚方式。
可真到了这临门一刻,预想过无数次的从容淡定竟然尽数消散。
哪怕提前做足了万全准备,熟记了所有注意事项,可面对着浑身发软、脆弱落泪的高途,沈文琅终究是有贼心没贼胆。
这一瞬间大脑已经乱成一团,全然想不起半分。
他僵硬地顿在原地,回想了半天,才终于回想起来一点儿
——孕期最安全的是侧卧位,不会压迫腹部,不会伤到孩子。
小心翼翼调整好姿势,他贴在高途耳边,“可以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高途没有应答,依旧浅浅啜泣,温顺地任由他贴近、安抚。
夜色温柔包裹,动作克制又轻柔,沈文琅全程紧绷着神经,将所有的冲动与燥热尽数压制,只余下满心的怜惜与珍视,温柔抚平他所有的躁动不安。
许久之后,Omega的信息素愈发肆意蔓延,填满了整间卧室,层层缠绕着Alpha。
“高途,”沈文琅的嘴唇就在他耳边,“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高途的眼睛半睁半阖,身体随着气息的微喘而不停起伏。
他哼哼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沈文琅想看看他的表情,于是伸出一条胳膊,去开床头柜上的小灯。
可骤然亮起的光线有些刺眼,高途半阖的眼眸轻轻一闭,下意识偏过头,想要埋进枕头里。
沈文琅看到了他绯红的耳根与脸颊。
“让我看看你。”沈文琅轻声开口,温柔地掰过他的脸颊。
灯光下,高途的模样清晰映入眼帘。
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湿漉漉的眼眶泛红,只是早已止住了哭声。
长睫轻垂,眉头微微蹙着,眉眼间带着一丝未散的慵懒与柔弱。
犹如病西施一般,脆弱又动人。
“你还好吗?高途,有没有不舒服?”
高途愠怒地挣开他的手,不肯让他细看。
“你不要停下来……关掉……把灯关掉……”
破碎凌乱的语句,沈文琅却瞬间听懂了他所有的心思。
他是喜欢这份温柔安抚的,只是此刻狼狈又脆弱的模样被看得一清二楚,实在太过害羞,无地自容。
“好,我关。”沈文琅没有半分戏谑,乖乖听话,抬手按灭,房间再度沉入温柔夜色。
他依旧维持着极致克制温柔的动作,时不时低头,轻柔吻过高途单薄的肩头。
一切尘埃落定。
高途骤然转身,毫无预兆地扎进沈文琅的怀里,紧紧依偎。
单薄的身体绵软无力,还带着细碎的颤抖。
沈文琅心头一软,立刻收紧手臂紧紧抱住。
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发顶,温柔摩挲着柔软的发丝,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肢,将人牢牢护在怀里。
“你还好吗?”他低头抵着他的发顶,温柔地问,“我刚才真的怕伤到你和宝宝。”
“嗯。”高途闷闷地应了一声。
似乎褪去了刚才的慌乱,思维恢复了正常,却依旧黏在沈文琅的怀里不肯抬头,“不要再问我了好吗……”
太羞赧了,他实在受不住这般直白的关心与追问。
“好,我不问了。乖乖睡吧。”
沈文琅顺从应声,温柔轻拍他的后背,像在哄睡一个宝宝。
这一刻,他终于真切体会到了,属于Alpha与Omega深度契合的美好。
真正的契合根本不是粗浅的欲望,而是灵魂与身体的双重契合,有一种独一无二的归属感。
他的高途,揣着他的宝宝,软软地依偎在他怀里。
两人的小腹紧紧相贴,隔着两层薄薄的皮肉,中间是他们尚未出世的小小宝贝。
简简单单的相拥,却是最圆满的模样——一家三口,紧紧相依,安稳圆满。
他终于彻底知道了“家”的含义。
沈文琅坚信,两人之间过往所有的拉扯、误会、蹉跎、别扭,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了。
高途是信任他的,是渴求他的,是爱他的。
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彻底陷入安稳的沉睡。
沈文琅轻轻嗅着他身上的气息,低头在他漂亮的肩头,又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高途,谢谢你留下他,谢谢你选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