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暧昧缱绻的气氛骤然消失。
瞬间陷入一片无声的尴尬。
刚刚还萦绕在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转瞬消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高途怔怔地眨了眨眼,悄悄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热气。
他做了一个绵长的深呼吸,极力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
逼着自己从纷乱的心神中慢慢平复下来。
他挪到书桌前,眼角余光忍不住偷偷往身旁瞥了一眼。
沈文琅坐得端端正正,肩线笔直,姿态规整,一丝不苟。
人家正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的习题。
周身带着一股难得的沉静认真,半点往日的嬉皮霸道都无了。
平日里总黏在他身上、想方设法蹭他贴他、寸分不肯安分的人,此刻竟安静得过分?!
高途心里莫名五味杂陈。
说不清是开心,还是落寞。
两种细碎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心头。
人家都乖乖听话认真学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高途紧紧咬了咬柔软的下唇,收回飘忽的目光,强迫自己收拢所有杂念,沉入到学习的状态里。
这一学,便是整整六个小时,转眼就熬到了深夜。
将近十二点了。
静谧的深夜里,唯有笔尖沙沙的声音,在房间里缓缓回荡。
期间,手机数次轻微震动,沈文琅始终无动于衷。
高途心底满是诧异。
他惊讶于沈文琅今日超乎寻常的自律与专注。
更惊讶的是,整整六个小时,对方一次都没有凑过来找他贴贴、撒娇、闹脾气。
依照沈文琅往日的性子,哪怕是做题,也会千方百计找借口凑过来。
要么蹭蹭他的肩膀,要么碰碰他的手腕,贪恋一切细碎的肢体接触,一刻都不肯安分。
可今天的沈文琅,实在太过安分。
高途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胡思乱想。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了?
不会是……新鲜感过了,厌倦自己了吧?
这转变,未免也太突然了。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沈文琅清亮的嗓音将他飘远的思绪一把拽了回来。
“十二点了,洗澡睡觉。”
话音刚落,刚才端坐不动的少年立刻卸去了一身沉静,贴了过来。
熟悉的黏人气息扑面而来。
沈文琅伸手熟练地环住高途的腰,小声问道:“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不等高途回应,他就俯身凑近耳畔,低声蛊惑:“要不……咱们省点水,一起洗吧?”
高途脸颊瞬间爆红。
呵呵。
错觉。
果然是错觉。
全程安分乖巧都是错觉。
这人的真面目,终究还是暴露无遗。
“说话啊,到底要不要一起洗?我等你回答呢。”
热气丝丝缕缕喷洒在高途的脖颈间,撩得人皮肤发麻。
“你……你松开。”
高途耳根发烫,声音细弱无力,下意识抬手想要推开身前的人。
手腕却突然地被沈文琅反手攥住。
沈文琅臂力惊人,另一条胳膊,随随便便一用力,人就被他轻易地捞了起来,稳稳地被安置在了自己的腿上。
高途心底一慌。
他在上次发情期的时候就发现了,沈文琅格外喜欢让他维持这个跨坐的姿势。
这个姿势让他浑身受制,半点挣脱的余地都没有,完完全全被身前的Alpha掌控。
而沈文琅却能随心所欲,微微偏头就能凑近他的颈侧腺体,抬眼便能锁住他的嘴唇。
不仅如此,他宽大的手掌可以肆意落在高途的腰侧和……
最让人羞耻的是,两人紧密相贴,私密之处隔着薄薄的衣料紧紧相抵。
平日里尚且安分,可一旦情到深处,哪怕隔着衣物,也能清晰敏锐地感知到对方的变化与状态。
实在羞耻得让人浑身发烫!
“你干什么抱着我?”
高途埋着眉眼,声音压得极低。
生怕半点细碎的声响外泄,惹得左右两边的邻居遐想。
沈文琅微微抬头。
眼底已经褪去了方才的沉静,盛满灼灼的热度,直白又热烈。
“我来向你邀功了,你看我今天表现怎么样?整整六个小时,安安静静学习,一句话都没闹你,一点都没捣乱。”
“我这么听话,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一边说话,沈文琅一边将人抱得更紧,语气愈发黏人:“要是没有奖励,我明天肯定就没学习的动力了,高途……”
高途紧咬着下唇,心绪乱作一团。
他能清晰、直观地感受到身前Alpha的变化,滚烫的存在感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他窘迫地偏过头,看向窗边被晚风轻轻吹动的窗帘。
本想悄悄挪一挪身子,拉开一点距离。
可下一秒,沈文琅便微微用力,稳稳将他推回原位,半点退让不给。
贴合的触感愈发清晰,所有模糊的感知尽数变得直观滚烫。
可恶!
高途心底暗自懊恼,这Alpha,实在太过狡猾,拿捏人的分寸简直炉火纯青。
他心跳彻底乱了节奏,咚咚作响。
只好哆嗦着嘴唇,小声问道:“你……你想要什么奖励?”
沈文琅再次凑近他的耳畔,“一起洗澡,可以吗?”
天呐。
又来蛊惑他、撩拨他!
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用力摇摇头,态度坚决,却难掩羞涩:“不行!确定关系之前,绝对不可以这样。”
这般赤裸相见的亲密,太过越界,和真正的最后一步,没有半点区别。
太羞耻了!
想想都脸红!
沈文琅眼底的光亮黯淡下去,露出一副格外失落的模样,但还是乖乖点头应声:
“哦,好吧。”
“你说得对,确实该留点神秘感。那你说怎么办呢?”
他抬眸,一双眼眸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望着高途,将所有选择权与难题,尽数抛回。
僵持片刻,高途终究是吃下了这股压力,妥协出声。
“那……接吻?只接吻。”
沈文琅眼底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委屈立刻消失,赤裸裸的贪婪铺在眼底。
“好哒!”
Alpha简直温柔得不像话,浅浅贴住高途的粉唇,亲了一会儿才渐渐加深,探入舌尖。
越来越会了!
Omega浑身软了半截,所有拘谨立刻消散。
沈文琅分寸拿捏得极好,舌尖控制得极好,既温柔,又霸道。
高途完全沉浸在爱欲里,享受其中,不受控制地发出细细的嗯嗯声。
他一直想不明白,这人这一世怎么能温柔成这个样子。
放在上一世,这样的画面根本无从设想。
从前的沈文琅冷淡疏离,言语锋利刻薄,句句带刺。
温情二字从来和他俩无缘。
高途不禁暗自感慨命运的玄妙。
人生际遇难道就像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只要任意挪动一枚棋子,往后整条命运轨迹都会彻底偏移?
念及过往,浓重的悔意袭上心头。
高途恨自己从前怯懦迟疑,没能早点儿卸下防备,把藏在心底的实情告诉沈文琅。
如果当初早点坦白,往后接踵而至的磨难、遗憾或许都能规避改写。
还有那个停留在胚胎阶段、没能来到世间的孩子。
说不定也能安稳降生,成为牵绊两人的小小牵挂。
不会只成为他心底一道经年难愈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