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生物。
墙上挂着公司的logo，一个蓝色的螺旋结构，像DNA链，又像上升的阶梯。
“周总，沈少爷到了。”秘书站在门口说道。
“快请他进来。”
沈文琅在一位beta秘书的引领下，走进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这里视野极好，落地窗外是江沪市最繁华的区域，高楼林立，黄浦江像一条银色的绸带，蜿蜒着穿过城市，感觉整个城市都在脚下。
周明琛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一张脸棱角分明，眉骨高，眼窝深。
看到沈文琅，一向严肃惯了的他，嘴角动了一下，整张脸都柔和了不少。
“周叔叔。”
周明琛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把他让到对面的黑色皮质沙发上。
“文琅，坐。”
他转头吩咐秘书，“小李，去煮一壶白茶。煮茶的时候，水一开就关火，用余温焖2分钟。”
“是。”
对着自己曾经的长官的孩子，周明琛看他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虽然他才三十一岁。
沈文琅坐下，将书包放在脚边。
“谢谢周叔叔，您记得真清楚，记得我喜欢喝什么样的茶。”
“文琅，你特意来公司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
“跟您我就不绕圈子了。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尽管说。”
“我有个同学，叫高途。我想推荐他给您做助教。”
周明琛眼神愣了下，表情不是一般地意外，但更多的是好奇。
他坐直了，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说道：
“这个名字，我这几天都要听出茧子来了。那你总要跟我说说你的理由和他的优势吧。一个大二的学生——当然，也有过大二学生做助教的先例，那说明他具备很强的专业能力和精力。这个高途，通过这次的作业能看出来他很细心，可我听说他是才转的专业？”
沈文琅点头，很干脆地承认，“是。”
他弯腰从书包里拿出一沓纸，整整齐齐的，已经按顺序叠好了，每几页都用回形针别着分类。
他一份份放到周明琛面前的茶几上。
“这几页是他大一时期所有学科的成绩和老师评语。”
“这是他的高考成绩，哦他是保送生，因为想体验一下高考所以参加了。”
“还有这两页，是他参加过的竞赛，虽然没拿过第一，但也都得了名次。他对生物真的非常感兴趣，否则也不会转专业了。”
“还有这次的专业课作业，您平心而论，他的作业水平是不是比跟着您学过一年的学生都要高？”
周明琛没回答，眼眉一挑，拿起来，一一阅览，逐字阅读，一点都不敷衍。
周明琛看完后，笑着问道：“这个小孩儿，毋庸置疑很优秀，我很好奇，你和他——只是同学吗？”
沈文琅郑重地点头：“是啊。”
周明琛继续笑着看他，放松地翘起来二郎腿。
“周叔叔，您别光顾着笑啊，您觉得行吗？”
沈文琅就是这样，只要目的明确，跟自己人绝对不绕圈子，并且还要推进。
“只是同学？”周明琛又强调着问了一句。
“对啊。”
“你为什么要帮他？”
“这样能让他快速地进入状态。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可毕竟是半路出家，欠的东西太多了。想学会游泳，最快的方式就是下水。这样能逼着他进步。哦，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需要一份工作来养活他自己。”
“但是——关于我来找您的这部分，您要保密。他自尊心强，我俩今天刚吵了一架。”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沈文琅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像是自己都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不过，可以说是很坦白了。
周明琛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已经同意了似的。”
“您要是不同意，我就给我爸烧纸，让他给你托梦！”
沈文琅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杀手锏，反正当年他爸去世以后，周明琛说过，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他。
周明琛听到托梦，终于没忍住，大笑了出来，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
“你这孩子，倒是一点没变。可以让他试试，如果他无法胜任还是不行的。”周明琛终于松了口。
“他一定能胜任！谢谢周叔叔！那我先走了。您别忘了，帮我保密的事儿！”
“哎！你这小子，目的这么明确吗？茶，一口都不喝？”
周明琛给他倒了一杯。
沈文琅都站起来了，书包都挎到肩上了，但还是接过周明琛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一大早，高途就被叫到了周明琛在学校里的办公室。
站在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指在门板上悬了两秒才叩下去。
老实孩子好像天生就怕老师，虽然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进来。”
高途推门进去，周明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纸，竟然是他的个人资料。
办公室里很安静，也让高途悬着的心更加紧张起来。
“教授，您找我有事吗？”
周明琛抬起头，看了他很长一眼。
高途觉得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被扫过了。
“从今天开始，你来给我当助教。助教的主要工作内容：负责三个班级的出勤记录、点名，课上小测、课后作业的收集、批改。工资由学校发放，每月三千。有问题吗？”
高途怀疑地看着周明琛。
这些字他每一个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我吗？”
周明琛言简意赅：“对。”
高途站在那里，大脑飞速转动。
为什么呢？
“批改作业这方面，我先带你，但是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周明琛一边说话，一边在桌面上轻叩手指，好像领导都爱这么说话。
“这一个月内，你要把所有大一的基础知识掌握了，并且不能耽误本学期的课程，而且还要比所有学生学得都扎实。一个月后，由你来独立批改作业。”
周明琛严厉的目光落在高途脸上。
“有问题吗？”
高途摇头，虽然依旧很懵，但还是很肯定地说出了——“没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绝对是个机会，且绝对不能有任何的犹豫，否则他一定会后悔的。
“过来，加我的微信和电话。”周明琛把手机推到桌面一角，“有什么问题随时发微信。我一三五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待在学校，其余时间都在我公司。”
高途走过去，弯下腰，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二维码。
男孩瘦弱的身体凑过来时，周明琛明确地感觉到了空气中味道的变化。
极淡的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像某种花草香，但没有任何对冲力，不会让任何Alpha产生应激。
“你是Omega？”周明琛问。
“不是，我是beta。”
说完，高途心虚地垂下了眼眸。
周明琛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不动声色地弯了一下。
“我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好的。”
高途转身走出办公室，把门轻轻带上，终于可以放松下来，靠在墙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办公室里，周明琛拿起手机，给沈文琅发了一条微信。
“你那个同学高途，是什么性别？”
“Beta啊。怎么了周叔叔？”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