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卫生间里。
沈文琅弯腰站在洗手池前,反复搓揉着盆里高途换下来的衣物。
谁让他把人家欺负惨了呢。
外裤和内裤都弄脏了。
人也弄哭了。
此刻他满心懊恼,恨自己一时莽撞失了分寸,把满心在意的人欺负委屈了。
哄了半天,才勉强换来了洗衣赎罪的差事。
沈文琅仔细搓洗干净,拧干晾在屋里的晾衣绳上,才轻手轻脚爬回床上。
黑暗中,高途侧着身子面朝墙壁。
沈文琅小心翼翼替他往上拢了拢滑落的薄被,然后将胳膊轻轻搭上高途细软的腰上。
刚贴上,高途便带着未消的火气,猛地甩开他的手。
沈文琅早料到对方还没消气。
他非但没有受挫放弃,反而干脆地贴紧他的后背,一条长腿直接跨过,轻轻压在对方腿上,牢牢把人圈住。
被缠得实在烦躁,高途猛地翻身,低吼道:“你又干什么?”
沈文琅敏锐捕捉到他嗓音里浓浓的沙哑,心口瞬间揪紧,“还在生我的气?”
“别碰我,滚。”高途偏过头。
沈文琅哪里舍得滚开,手臂一收直接将人揽进怀里,低声赔罪。
“我错了,我就是想着让你舒心快活些,对不起。”
高途攥起拳头抵在他胸口,“我明明拒绝过你了,你非要一意孤行!混蛋!混蛋!”
沈文琅顺势握住他作乱的手,“我知错了,认认真真跟你道歉。你平日里处处照料我,事事替我操心,我却从没为你做过什么。”
“今早方烨堵在卫生间门口嘲讽我,说我靠着你吃喝,就是吃软饭的。”
“我没法反驳,这段时间吃住花销全依仗你收留。我便想着尽点本分,好好伺候你嘛。”
“你刚才拒绝的时候,我还误以为你只是碍于脸面不好意思。我哪里能料到事后你会难过成这个样子,早知道你反感,我绝不会越界的。”
“我真的不知道Omega不喜欢这样,我以为我喜欢的,你也会喜欢。”
高途鼻尖抽噎着,“你这个人,就是太过霸道强势,凡事只顾自己想法,从来不肯静下心聆听别人的意愿。”
这番指责句句戳中要害,沈文琅心底全然认同,没有半点辩驳的念头。
“批评得句句在理。要是还生气,你动手打我一顿也行,怎么解气怎么来。往后我一定改,再也不自作主张了,饶了我好不好?”
他絮絮叨叨地许诺,“我以后创业赚钱,给你当长工,给你赚好多钱,全部都上交!我会让你成为江沪最有钱、最幸福的Omega……”
“滚,说点实际的吧你!”
“以后,你所有的衣服我全洗了,家里的活我也全包了。”
“这些本来就是你在干的。”
“我说的是往后一辈子……”
温言软语了半宿,察觉到怀中人气息渐渐平缓,沈文琅悬着的心,才慢慢落下。
转眼到了清晨,两个要赶早八的人双双起了个大晚,匆匆忙忙出了门。
等慌慌张张踏进教室时,上课铃声都打了五分钟了。
平日里素来守时、从无迟到记录的助教高途,身边跟着翘着一缕呆毛、领带松散歪斜的沈文琅。
两人并肩进门的模样,瞬间引来整个教室的窃笑与交头接耳。
咦!今天他俩咋来晚了?
那还用说?很难猜吗?
沈文琅被众人打趣的目光扫过时毫不在意。
他满心只留意身边局促的高途,再次懊恼昨晚不该发生那样的事,害得高途当众难堪。
在同学们心里,他俩早就是一对儿了。
眼下这般狼狈迟到,不用多说,众人心里不约而同都有了答案。
被人当成笑话和谈资,高途有点不好意思,恨不得埋起脑袋。
幸好陈楚早早帮他在前排占好了空位,免去了他在满堂目光的注视下,走到最后一排的难堪。
刚落座,陈楚便憋不住笑意,抬手帮高途按平头顶翘起来的一缕小呆毛。
他打趣道:“向来准时的模范生破天荒迟到了,领带歪歪扭扭的,头发还睡炸了毛,昨晚到底折腾什么去了?”
高途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别扭地挪开视线。
转瞬课间休息,辅导员迈步走上讲台,拍了拍手吸引全班注意力:
“跟大家同步一则通知,两周后将举办跨校大学生科学知识竞赛,多所高校选手同台比拼。报名小程序我稍后发在班级群,咱们学院是本次参赛主力,校领导格外看重,希望同学们踊跃报名参赛。”
话音落下,教室瞬间热闹沸腾。
“你打算报名吗?我想去碰碰运气。”
“比赛有没有奖金啊?冲着奖金我也试试。”
“肯定有啦!”
“我也报名!纯粹是为了去看盛少游!”
“那是谁?不是咱学校的吧?”
“别的学校的。天!你连他都不知道?盛放生物的大少爷,颜值出圈的大帅哥!”
“喂,你之前不是偏爱沈文琅吗?怎么换目标了?”
“他都名草有主了,我早放下了。”
听见 “盛少游” 三个字,沈文琅眉峰微挑,心底当即多了几分戒备。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前排,陈楚正眉飞色舞地和高途讨论着。
口型差不多说就是——要不要一起报名啊。
两人的手机屏幕正打开着报名的小程序。
高途若是参赛,难免会和盛少游碰面。
占有欲悄然翻涌,沈文琅不想让心上人同别的优秀的Alpha近距离接触。
他当即摸出手机,敲下消息发给高途:“你要参赛?”
高途冷冷回了:“要你管。”
沈文琅看着屏幕无奈扯了扯嘴角,果然气还没消。
他转而点开和陈楚的聊天框。
上次高途突遇发情期,陈楚帮忙联络求助后,两人便互加了微信。
“高途报名了?”
“刚填完信息,报上了。”
得到准信儿,沈文琅半点迟疑没有,点开群内小程序,利落填写上个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