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第一次感觉到胎动是在一个早晨。
早上六点多，还在睡梦中的他，突然觉得肚子里传来一阵极奇妙的动静。
像一条小鱼在快速游泳，好像还有咕噜咕噜的泡泡声。
他倏地睁开眼，瞬间清醒。
高途紧张地抬手覆在微微隆起的腹部，缓缓撑着床垫坐起身。
心底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忐忑。
不会出事吧？
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想去问问陈姐。
陈姐服务过很多人，特别有经验。
正在厨房做早饭的她，看到高途来了也有些诧异。
最近高途嗜睡得厉害，每天都睡到快八点了才起，这才六点多怎么就起了？
她警觉起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高先生，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有什么不舒服吗？”
高途无措地抚着肚子，“陈姐，我的肚子刚才好像在动。这是正常的吗？我有点怕。”
“怎么动的？你仔细跟我说说，疼不疼？”
“就是……好像有人在吹泡泡，噗噜噜，噗噜噜。像一条小鱼在里面翻腾，不疼，就是能清清楚楚感觉到动静。”
陈姐没听完就笑了，“别怕，是胎动了。我去看一下你的孕期时间表……”
厨房的墙上贴着高途的孕期表和陈姐设计的菜谱。
“怪不得，都18周了。其实胎动得还晚了一些呢。有的人16周就有胎动了。只是要苦了你了，这孩子可能不喜欢睡懒觉，你恐怕也睡不了懒觉了。”
高途终于放了心，温柔地抚摸着肚子。
“不辛苦。”他轻声呢喃，“不爱睡懒觉，一定是个很活泼的小朋友。”
有了胎动，就说明孩子的生命已经稳定了。
他还曾经忧虑过，担心自己的身体底子差，还有信息素紊乱症，害怕养不活这个孩子。
宝宝，谢谢你。真争气！
说起来，更要感谢沈文琅。要不是他每天的安抚和细心地照顾，自己未必能这般安稳，未必能撑到现在。
“高先生，让我看看你的肚子，我看显怀了没有。”陈姐走上前，笑着说道。
高途抬手撩起宽松柔软的睡衣下摆，腹部明显大了点儿，弧度圆润，但如果不撩起来衣服是看不出来的。
陈姐笑着说：“从现在开始肚子会一天天变大，身子会越来越沉，也会越来越辛苦，你可要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得棒棒的。”
“好，我会的。”
恰好，沈文琅从楼上下来。
“高途？不舒服了吗？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
高途摇摇头，“没有。”
他没说胎动的事，莫名有些羞怯不好意思。
“沈先生，高先生刚才有胎动了。”一旁的陈姐已经忍不住抢先报喜。
“高先生，你快坐下让沈先生听一听嘛，别看宝宝小，他都知道的。从现在开始呀，父亲要经常和宝宝说说话，宝宝将来会说话早的。跟父亲感情也好的。”
“胎动？”沈文琅眼睛亮亮地看着高途，胎动这个词让他觉得好神奇。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高途的肚子上。
“高途，是这样吗？”
“嗯。”
沈文琅其实更紧张高途的身体，“那胎动的时候，你有没有不舒服？他会踹疼你吗？”
高途轻轻笑了笑，“他还很小，不疼的。”
“来来来，”陈姐搀扶着高途来到沙发上，“高先生，你快坐下，靠在这里。沈先生，快过来呀。过来听一听。这是培养父子感情的好机会的呀！”
“哦……好……”
沈文琅瞬间有些手足无措，平日里杀伐果断、沉稳自持，此刻难得露出几分憨憨的笨拙。
他慢慢挪着脚步，又想去又不想去的。
高途被陈姐按倒在沙发上，也有点紧张，轻轻咬住下唇，目光落向自己的腹部。
“过来呀，沈先生！”
在陈姐的催促下，沈文琅终于挪到了高途旁边坐下，小声道：“那我轻轻的。可以吗？”
高途点头，“嗯。”
得到应允，沈文琅单膝跪地，姿势放得极低、极尽虔诚。
他一只手轻轻扶在高途的腰侧，另一只手虚虚地覆在他的肚子旁边。
随后慢慢低下头，将耳朵轻柔贴了上去。
这是两人自同居以来，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
沈文琅静静贴着听了一会儿，其实并没有感觉到什么。
却能听到身下Omega节奏稍快的心跳声。
沈文琅的心跳声也挺快的。
他们现在真的像一对夫妻，如果是真的夫妻就更好了。
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边快速地游了过去。
沈文琅奇异地搂紧了高途的腰。
这是什么情况？
高途的肚子里是有条鱼吗？
“感……感觉到了吗？”高途也紧张起来，刚才那一下他自己感觉到了，但是不知道沈文琅有没有。
“感觉到了！”沈文琅猛地抬起了头，惊喜地冲着高途傻笑。
两个人同时感觉到了胎动。
沈文琅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种高途从未见过的神奇星光。
高途心底尘封已久的壁垒，在这一刻轰然松动，软软地塌陷。
他忽然就无比笃定地相信了——沈文琅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
温热的酸涩瞬间涌上眼眶，眼底瞬间蒙满了水气，雾气氤氲。
“其实现在还没有什么规律，能捕捉到宝宝胎动还真是难得的缘分，父子之间心有灵犀呢。我去做早餐了，高先生，沈先生，你们今天一起吃吧。”
“好。”
陈姐笑着转身走进厨房，贴心地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沈文琅仰着头，乞求似地问道：“我再听听行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