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局接受完笔录,已经夜里十二点了。
高途人还是懵的。
可是出了警局,夜风迎面扑来。
他的脑子立刻清醒了过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困扰他多年的高明,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被解决了?
秋天的深夜已经有了些许寒意,高途只穿了一件衬衫,风从领口灌进去,他打了个哆嗦。
沈文琅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上车吧,今晚住我那儿。”周明琛的车就停在路边。
高途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了”,但沈文琅已经把他塞进了车里。
车子一晃,困意立刻涌了上来。
高途的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歪在了沈文琅的肩膀上。
到了周明琛家,高途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躺在了沈文琅的腿上。
周明琛做事妥帖周到,为他安排了单独的房间。
夜里,高途侧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帘上晃动的树影,回想这一晚发生的奇遇。
周明琛和林峤的身份让他好奇。
无亲无故的,他仅仅是周教授的学生,就得到他们这么无私的保护。
不仅帮他挡了这次灾,简直就是帮他把未来十年的路都趟平了。
高明进去了,人生中最大的难题解决了。
再也不会有人因为输了钱而出气打他,也不会有人来找他要钱。
未来的案件审判阶段,打点警察局、走司法程序,一定也会用到不少人脉。
这些都是他一个穷学生根本做不到的事。
他有何德何能,被这么好好地照顾到呢?
还有那个林峤,身手不凡,一看就是练家子。
可人却长得隽秀非凡,眉目清朗,笑起来的时候甚至有几分书卷气。
真是个奇人。
高途正出神,突觉身后有动静。
“谁!”
他猛地翻过身,一只手已经攥紧了另一只枕头,打算用来防身。
“是我。”
沈文琅死皮赖脸地爬上了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高途的心跳这才慢慢降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吓死?沈文琅,你不睡觉来干什么?”
“我想你了。不搂着你我睡不着。”
高途知道,沈文琅其实是怕他一个人待着会胡思乱想,过来陪他说话的。
所以高途没有赶他。
“今天的事,真的太麻烦周教授和他的男朋友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人家。”
“踏踏实实地把心放肚子里。周叔叔愿意保护你。你和我是一体的,保护你就是在保护我。”
“什么一体。谁跟你是一体?”高途略有嗔意,耳尖在黑暗中微微发烫。
“你呗!”
沈文琅的腿竟然伸过来,压住了高途的脚踝上。
他还把手臂收紧,把高途整个人往怀里揽,把它团团包裹住。
“你要是心有愧疚,就以身相许!”
“沈文琅,能不能别乱动!在别人家里,规矩点!”
“你的意思——回了咱们自己家,就可以放肆点儿?”
沈文琅的手开始不老实了,从高途的腰侧往下滑了一寸,“那咱们现在就回吧!”
“别闹了!幼不幼稚!嘶——”
高途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文琅的手正好碰到了他腹部那块淤青。
“碰着了?”沈文琅的手瞬间僵住,紧张起来。
“肚子还在疼吗?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一碰到就会疼。养养就好了。”
黑暗中,沈文琅的目光冷冷的,亮亮的。
“让你受苦了。”
“他就是进去了,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我会让周叔叔打点好里面的人,就算是到了刑期,他也别想那么容易就出来。”
“这样真的行吗?”
沈文琅把手从他腰上抽回来,拉着他,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好人尚且吃苦,坏人就得下地狱。”
高途忽然觉得,有人护着他,有人疼着他,真好。
有依靠、有倚仗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谢谢你,处处为我着想。”
沈文琅愣了一下。
高途正经地说话,倒让他不好意思了:“你对我不也是这样吗?处处为我着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我能过得好一点。”
“高途,其实有一个秘密,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秘密啊?”
沈文琅把高途的手,又拉到自己面前,放在鼻尖。
“你身上的味道,特别像我的Omega父亲。”
高途诧异非常,身体僵硬了一瞬。
“什么?”
“他的味道是迷迭香。我小的时候最喜欢在他怀里睡觉了。”
“你第一次专门为了我释放信息素的那次,我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他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