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沈文琅还保持着那个半俯身的姿势，手却僵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高途，你是不是……撞到头了？你——”
“我清醒得很。”高途目光冷淡地掠过沈文琅的脸。
让沈文琅心底猛地一抽抽。
他认识高途十年，这还是第一次，高途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太陌生了。
太冷漠了。
“沈总，你听清楚了。孩子不是你的，所以我没有理由要你负责。还有以前我欠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一分不少。”
沈文琅终于失去了理智，猛地攥住了高途的胳膊。
他野蛮的动作碰到了床头柜，那瓶鸢尾花都跟着晃了晃。
“你什么意思？！什么孩子不是我的？高途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病房里的医护人员面面相觑，主治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打断：“沈先生，病人刚苏醒，情绪不宜太激动……”
“都出去！”沈文琅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花咏叹了口气，朝医护人员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先离开。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花咏提醒他，“文琅，你吓到高秘书了。”
沈文琅立刻松了手，他觉得胸口钝痛异常，发颤地开口道：
“高途，你听我说，那天是我的错。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从头再来——"
他刚想要去捧住高途的脸。
高途却提前偏了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们今天都说清楚吧。沈总，在X-hotel那晚，的确是我。发情期提前，不是我能控制的。连带影响了你，很抱歉。”
高途顿了顿，又说，“隐瞒性别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觉得我不诚实，我不能反驳什么。但孩子确实不是你的。所以你根本不用负什么责。”
“还有，从头再来这四个字……不符合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行！”
沈文琅咆哮着打断他，又把高途的手抓起来，按在自己胸口。
“你隐瞒性别的事儿，我根本没生气。”
高途被拽的有些痛，意外地看着眼眶泛红的沈文琅。
“还有，那天晚上在X-hotel的事我都记得，你是什么反应，我心里有数。你不承认没关系，算是我强迫你。”
“你说孩子不是我的，那是谁的？回答我！”
高途不想说话，闭上了眼睛。
沈文琅轻笑一声，“说不上来？高途，我告诉你！我不管孩子是谁的，只要是你的，就是我的！”
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
“哥——你醒了？！”高晴扑过来，立时掉了眼泪。
高途虚弱地笑了笑，“小晴。别哭，哥没事儿了。”
高晴擦了擦眼泪，“嗯，真是万幸。没想到，你被汽车撞飞出去，宝宝竟然也保住了。你和宝宝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哥，你还疼不疼啊？”
“不疼了，哪里也不疼了。”
怎么可能不疼？高途现在，浑身上下都觉得被打散了又重新组装上似的。
就连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到疼痛。
高晴抬起头，看着憔悴的沈文琅，“沈总，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哥哥。我哥今天醒了，你也快点回家去休息休息吧。这几天可把你累坏了。”
高途听着小晴的话，心里有股异样的酸涩感。
怪不得胡子都长出来了。
两腮都凹陷下去了。
“我没事，我怕他需要我的时候……”
“沈总，”高途打断他，“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可以麻烦你先离开吗？”
沈文琅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憔悴，此刻愈发黯然失色。
花咏上前一步，“文琅，我们先走，让高秘书好好休息。”
沈文琅驼着背，身形差点站不稳，“行。”
他托着沉重的身躯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站了一会儿。
下午六点，高晴去住院部外面打饭。
一出大门就看到沈文琅靠在墙上抽烟。
本就一脸络腮，衣服也皱巴巴的，又叼了根烟，更显得狼狈不堪。
“小晴，我在等你。”
高晴被他吓了一跳，“沈总，你怎么还没走？不是吧？你在这儿站了两个多小时？”
沈文琅站直了，跺了跺有些木的脚。
“你哥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高晴一听这话，差点扇他一个大嘴巴子，“我哥的孩子当然是我哥的！你什么意思？”
“他说这孩子跟我没关系，不是我的，让我不要管！”
高晴诧异地瞪着他，“我哥说的？不可能！他亲口跟我说的，他是和你有的宝宝！”
沈文琅眼睛终于亮起来，“他真这么说？！”
高晴把手指举在头顶，“我要是有一句假话，我就发不了财！”
“可是话说回来，我哥为什么要故意说孩子跟你没关系？你就不想想吗？”高晴眯起眼睛，审视着沈文琅。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所托非人。你一定做了让我哥难堪或者是不信任的事！包的！”
“我……”沈文琅哑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