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门开了,冷白色的光打在瓷砖上,折射出清冷的光泽。
沈文琅侧过身,对上墙上那面镜子。
“宝宝。”
沈文琅的嘴唇贴着高途的耳朵。
“欣赏一下,你自己有多美。”
高途半睁着眼,只看了半秒就立刻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合适的语言形容此刻的自己和此刻的姿势。
总之就是不忍直视。
一种极度的羞耻感。
许久之后,他再次睁开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狼狈又艳丽。
“你会觉得这样的我讨厌吗?恶心吗?我这么黏人,这么……放浪……”
放浪这个词,高途真的不想说出来,可明明就是。他都觉得自己变了。他竟然主动邀请。
“胡说什么?再说这种话,就打屁股了!”沈文琅眼见得严肃起来。
“我喜欢你需要我!喜欢你敢于说出自己的欲望。你可以一辈子黏着我。”
说了几句“重话”,沈文琅立刻放轻了声音。
他刚才听出来了,他家宝贝这是意识到了自己心理出了问题,害怕成他的负担。
“什么都不要多想。都有我呢。万事都有我呢。我们俩就是这个世界上彼此最亲的人。我们不只是爱侣,还是亲人,最亲的亲人。”
第二天上午,医院。
高途躺在宽大的沙发椅上,催眠师让他进入了睡眠。
沈文琅被医生请到外面的会谈室。
“医生,他是不是真的确诊了ptsd?”
“准确地说,并不是普通的ptsd,而是c-ptsd。”心理医生说道。
“c-ptsd?”沈文琅眉头紧锁,没听说过的专业知识。
“C-PTSD也叫复杂创伤后应激障碍。通常源于长期暴露于创伤性事件当中,尤其是童年时期,例如长期虐待、忽视或反复受创。”
沈文琅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高明那个人渣!都是他造的孽。生而不养,还是人吗?
“……症状包括情绪失调、自我概念负面、人际关系困难,以及躯体化症状。”
“而症状可能在创伤经历多年后才出现。而这次的被绑架事件可能加速了症状的爆发。”
沈文琅已经坐不住了,“医生,有办法吗?”
“这可是个长期的战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吃药是必须的,另外,要给他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他自己也要学会自我疏导……”
沈文琅拉着高途的手走出医院。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小心珍重。
他手心里都是汗,比高途的手还湿。
“害怕了吗?”他问高途。
高途笑了笑,“来之前害怕,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高途想了一下,“来之前,有一种未知的恐惧。确诊之后就松了一口气。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怀疑了。”
“为什么?”
“经常手抖。呼吸困难。当时以为是自己太累了,现在想来,应该是躯体化。”
沈文琅把他拉过去,“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所有不舒服都要说出来。不可以再逞强了,要学会依赖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高途拉着长音,抬起手,帮沈文琅抚平紧蹙的眉头。
“不要生气嘛。我最近有多依赖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文琅把他的手拉下来,严正声明,“还有,不要总是迁就我。你现在就是在迁就我。生怕我不高兴。你要学着任性一点。可以冲我发脾气!”
“哦。”高途乖乖地立正站好。
沈文琅叹气,“怎么感觉在对牛弹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