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
高途仍旧思绪沉静,沉浸在题海当中。
旁边的沈文琅,满脑子都是白天盛少游看向高途时那个若有所思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拉住了高途的一只手。
高途抬起头来。
“你怎么了?”
“十一点半了,该睡了。”
高途歪头看墙上的钟,“那你先洗澡,我再写一会儿。”
“不是都洗过了嘛!”沈文琅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笔。
他俩为了不让自己困,一个小时前已经冲过澡了。
高途笑了笑,“我忘记了。你先睡,我再五分钟。”
“不许!”
沈文琅寸步不让,语气带着小小的霸道。
“还要涂药呢。快点去趴好!”
“哦。”
高途乖乖应声,心底却暗暗发笑。
他太了解沈文琅这点小心思了。
每次都要借着机会黏黏糊糊、动手动脚,一点正经样子都没有。
他不明白,怎么他那股子聪明劲儿都没用在正道上,全用在怎么黏他、撩他这件事上了。
高途顺从地俯身趴在床上,抬手将宽松睡衣往上撩到肩胛骨下方,露出整片后背。
红疹其实已经比前几天淡了许多,但摸上去依然会有密密麻麻的触感。
沈文琅在床边坐下来,挤出药膏在指尖,柔柔地在高途的背上画着圈,一点点涂抹在后背肌肤上。
视线落在高途的腰肢上,沈文琅心底莫名躁动起来。
高途的腰很细,肩线利落舒展,脊背挺直,从高耸的肩骨往下,缓缓陷落出一道漂亮圆润的线条。
肩峰挺拔、臀线紧致,唯独中间一截腰身纤细脆弱,弧度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文琅看着这截细腻的腰身,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雨天的器材室。
那天也是这样,高途乖乖趴在体操垫上,任由他摩挲触碰,温顺又纵容。
可那天属实有些越界了,高途这几天便再也不肯和他亲热了。
摸着高途的侧腰肌肤,沈文琅心里快要痒死。
Omega的体温为什么在平时也会这么高啊?
简直烫得他心绪纷乱。
太犯规了!
高途动了动,偏头问,“还没涂完?”
沈文琅没出声。
突然整个人像一座山一样倒了下来,侧躺到高途旁边,把脸埋进了高途的颈窝里。
像受了委屈似的。
他倒是知道刚涂了药,一点也不敢碰高途的后背,只是抓着高途的衣服。
高途突然被压,没忍住“唔”了一声。
“你怎么了?”
沈文琅闷闷地贴着他的颈侧,“抱一会儿。你这几天对我好冷淡啊。都不给碰。我伤心了。”
提起这事,高途又气又好笑。
“谁让你当初非要乱来,在不干净的环境里胡闹,害我长了湿疹。活该被限制。”
“可是我已经受惩罚了啊。”
沈文琅愈发委屈,“整整一个星期了,不给亲、不给抱、不给碰,什么都不给。一个星期都快把我熬疯了,太没人性了。”
高途气笑。
不可理喻!
“好,那就给你抱一会儿,然后赶紧睡觉。”
安静相拥的间隙,沈文琅忽然开口:“今天看到盛少游了。”
“嗯。”
“他看你了。他看你的时候,那个眼神……我不喜欢。”
“我……我不喜欢让别的男人用那样的眼神看你。他不单纯!”
高途没有接话,安静等着他往下说。
沈文琅收紧了胳膊,把高途抱得更紧了,一丝缝隙都无了。
“高途,你真的……没有和他有任何交集吗?”
沈文琅小心翼翼地发问。
“没有私底下说过话?没有加过别的联系方式?没有——”
高途闻言,忽然撑着床面翻身坐起,直直面对着沈文琅。
清亮的眼眸坦然望进他眼底,三分冷淡、三分疏离,干干净净,澄澈透亮,清晰倒映出沈文琅的模样。
没有躲闪,没有心虚,没有半分他最怕看到的慌乱与隐瞒。
“你不相信我?”
沈文琅瞬间怔住,心头一紧,“我当然相信你!我从来都信你!”
他皱着眉,“我只是不信盛少游。他看你的那一眼根本不简单,他是在掂量你、留意你,他——”
“那你去跟盛少游对峙啊。”
沈文琅瞬间抿紧嘴唇,委屈巴巴地,“你不让我跟他起冲突。我都听你的话,一直忍着。要不是怕你生气,我早就把他那副惹人讨厌的样子收拾老实了。”
高途没绷住,笑得弯起了眼睛。
“真的听话吗?”
“真的!超级听话。”
沈文琅立刻重新钻进他的肩窝,“你说什么我都听。你不让我打架我就不打,你不让我惹事我就不惹,你说让我去盛放实习我就去。我最听话了。我都没有这么听过我爸的话。”
“我只是……没有安全感了。”
高途的心突然一揪一揪的。
他这是在向我坦诚自己的软肋吗?
高途心头一软,抬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脑勺,指尖插进他浓密柔软的发丝里,温柔安抚。
“我不懂了,你为什么心里会对盛少游产生那么大的敌意呢?”
“是因为同为S级Alpha吗?同性相斥?”
“我也不知道。”
沈文琅一提起那个狗崽子,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反正只要他多看你一眼,我就不痛快!想痛扁他。”
心绪起伏间,属于S级Alpha的强势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周身溢散开来。
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铺满整间屋子。
高途皱了皱鼻子,呼吸微滞,“沈文琅,收一收你的信息素。”
“偏不!”
Alpha此刻格外任性,侧脸肆意地蹭着高途的颈动脉。
“我就要让我的信息素满满裹住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谁也别想觊觎半分。”
说完,他竟在高途柔软的腺体位置轻咬了一口。
这是Alpha表示占有与宣示的行为。
“啊……不……不行。”
高途立刻抬手推他的胸口,呼吸已经乱了节奏。
“我又没到发情期,你别乱咬,快把信息素收起来。”
沈文琅却愈发执拗,不肯收敛分毫,低头死死贴着他的腺体,不肯松开。
高途被他牢牢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S级Alpha强悍的体能在此刻格外不讲道理,他想推推不开,想躲躲不掉。
每一次呼吸,肺里灌满的全是属于沈文琅的浓烈气息。
浓烈的Alpha信息素持续侵入,渐渐打乱了Omega的身体节律。
高途身体开始发软,燥热感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沈文琅,别这样……你快收起来,再这样我要被你逼出发情期了,我有点难受。”
沈文琅顿时怔住。
他抬起头,看着高途。
高途的脸已经飞红。
刚才还冷冷的眼睛,此刻水汪汪的,像蒙了一层薄雾。
睫毛颤着,嘴唇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张着。
沈文琅立刻理智回笼。
猛地站了起来,离开了高途。
“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不起。”
沈文琅慌得声音都带着颤音。
信息素浓度降了。
高途终于放松下来,疲惫地躺在床上,看着沈文琅。
他缓缓伸出手,“过来吧。傻子。”
沈文琅覆上自己的手,把高途的手裹进了掌心里。
“高途,对不起。”
高途轻轻喘了口气,“现在可以抱着我了。”
沈文琅上了床,重新将高途圈进怀里,松松浅浅地抱着。
恰好能将人稳稳拢住,又绝不会让他觉得压抑。
“我不乱来了,就这么抱着你。”
高途没说话,只是微微抬头,主动凑近了几分。
“我不喜欢他。”
“嗯?”
“那个叫盛少游的。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