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下意识拉高被子,严严实实地遮住全身。
他现在身上未着寸缕,各个关节还很疼,低头一看,胳膊上、腹部还有腿上竟然有多处红痕和淤青。
高途窘迫地环顾一周,没有找到自己的衣服。
总不能光着去衣帽间吧,万一沈文琅突然醒来……
他摇头,不敢多想,那场面实在太过尴尬。
迟疑片刻,高途只能裹住被子下了床,步履拖沓地去了衣帽间。
大床上,沈文琅缓缓醒来,一睁眼,身边空无一人。
他惊坐起来。
一个莫名又蹊跷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脑海——
高途不会跑了吧。
或许是因为那个“学长”的事儿太过扎心,沈文琅下意识觉得高途会因为他而逃跑。
又或许……是自己太过于凶狠暴戾了,折腾得对方差点死过去,他心底竟莫名忐忑,怕自己把人吓跑。
他也说不清这份纷乱的心绪从何而来。
反正看着空荡荡的枕边,他心中就只一个念头——人不见了,跑了。
沈文琅来不及细想,利落地掀被下床,快步冲进卫生间搜寻,没人。
探头看向外间,也没人。
焦灼之际,衣帽间内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脚步一转,径直推门而入。
四目骤然相对。
浑身赤裸、堪堪拿着一件睡衣还未穿上的的高途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心底一慌张,下意识惊呼了一声啊。
沈文琅眸色一滞,立刻转身背对他,别扭道:“你光着身子待在衣帽间做什么?”
“我……我穿衣服……”高途攥着衣服,懦懦地回答。
一问一答的两句废话!
“快点穿好,出来我有话问你。”沈文琅草草撂下一句,便大步走了出去。
高途不敢耽搁,慌忙翻出内裤穿上,又随手拿起手上的那套睡衣套上。
整理妥当走出衣帽间时,他才蓦然怔住。
他身上这套黑色丝绒、灰色翻领的睡衣,竟与外间沙发上沈文琅身上的款式一模一样,赫然是一对情侣款。
心底悄然泛起一丝隐秘的窃喜。
虽然沈文琅平日待他冷若冰霜、疏离淡漠,其实他早已习惯了。
可今天,他们终于是圆了夫妻之实,又这般巧合穿上同款睡衣。
这么默契,大概就是旁人说的心有灵犀吧。
外间沙发上,沈文琅正端着一杯热茶慢饮,神色冷淡。
见他出来,微微偏头,下颌轻点了一下身侧的空位,命令他:“过来。”
高途乖乖应了一声,走上前,自觉落座在一旁的单人沙发。
他知道沈文琅不喜欢他,所以平时尽量和他保持距离,不敢越矩半分。
“坐我旁边!”沈文琅见他坐得那么远,语气添了几分不悦。
“哦。”高途连忙起身,挪到他身侧。
沈文琅放下茶杯,双臂环胸,开门见山地问道:“学长是谁?”
高途一愣,眼中满是茫然,“什么学长?”
“是装失忆还是装傻?”沈文琅冷声嗤笑,“你早上冲着我发情、主动向我求欢的时候,哭着喊着要找你的学长,难道不是把我当成你的梦中情人了?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高途彻底僵住,大脑飞速运转,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曾说过什么不和时宜、破绽百出的话。
见他迟疑不语,沈文琅心头戾气更盛,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沉沉逼近他:“我帮你回忆回忆?”
“你哭着要找你的学长,说他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我追问你他是谁,你反倒说学长就是我。你不是一直在英国长大吗?何时成了我的学弟了?”
“早有传闻说你性情风流、玩得很花,但你嫁入沈家后一向乖顺懂事,我只当外界传言都是谣言。今日才算亲眼见识了。”
“你怎么这么贱呢?”
“咱俩不是娃娃亲吗?可你为何还要跟别人谈恋爱?你跟他睡过了吗?他标记过你吗?你的白月光为什么又弃你而去了?你为什么又嫁给我了?难道就只为那五十亿聘礼?”
一连数问,层层逼压,字字诛心。
高途彻底吓懵了。
他大概猜到自己可能说了什么,只能强忍着脖子上的疼痛解释:“没有学长,真的没有。那是我发情期神智混乱说的胡话,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我发誓,我只有你一个。”
沈文琅冷眸微挑,“你过往有过多少人,我并无所谓,我还不至于这么迂腐。”
“但从今天起,希望你安分守己,做好你的本分。”
他突然变得阴鸷凶狠起来,威慑道:“若是再让我听到半句不中听的话,我就亲自把你那位白月光学长找出来,我倒要看看,他究竟长得有多好看,能让你这么地念念不忘。”
这番误会,来得猝不及防。
明明半分过错没有,却平白背下一身污名,百口莫辩。
他不能说实话,不能告诉沈文琅,那位藏在心底多年、念念不舍的白月光学长,其实就是他本人。
一旦坦白,顶替身份的惊天谎言便会彻底穿帮。
他可能就万劫不复了。
可是任由对方曲解自己、误会自己品行不堪,又让他觉得无比地委屈。
有苦难言,无从辩驳,是最煎熬的桎梏。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他死死咬紧下唇,拼命隐忍,一言不发。
沈文琅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模样,心头更气,忽然箍住他的后颈让他强行抬头。
高途被迫看着沈文琅的脸,泪水顺着眼尾簌簌滑落,在脸颊上淌出两道清晰的湿痕。
“委屈了?”沈文琅俯身逼近,“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反倒委屈上了?真把我当成你那位白月光的替身了?”
“不是的……”高途拼命摇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我最烦你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
沈文琅一把将人狠狠薅起,拽着起身大步走向大床。
高途身形踉跄,被动地被他拖拽着,下一瞬便被狠狠抛掷在床上。
Alpha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单薄的人,褪去身上睡衣,带着迫人的气场,凶狠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