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看了!他有什么好看的?”
看着高途一直盯着花咏的脸,沈文琅一把将手机抢了回去。
“他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看的。”高途说。
沈文琅肉眼可见地不爽了。
眉毛拧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半度。
“高途,你很喜欢这种类型吗?长得柔弱清秀的。挑朋友也是挑这类的。”
沈文琅又想起了陈楚,想起了高途和陈楚在课堂上拉手,想起了他帮睡着的陈楚盖上了一件格子衬衫。
高途没有接这个话茬,继续追问:“花咏是——Omega吧?”
沈文琅真的越听越别扭了。
他插起了胳膊,不耐烦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
“不是!”
“不是?”高途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不是Omega?
“那是什么性别?”
“Enigma。”
Enigma?
高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怔怔地盯着沈文琅。
无法将花咏和Enigma这个词划上等号。
传说中既能标记Alpha,也能标记Omega的最强性别。
整个ABO性别体系里最稀有的、最神秘的、像传说一样存在的Enigma。
可花咏明明是那么柔弱清丽的一个人,怎么会是Enigma呢?
“喂,你是怎么回事?”沈文琅终于忍无可忍了,“干嘛对这种怪人产生兴趣?”
“骗人的吧?花咏怎么会是Enigma?”
“骗你我是狗。”
高途沉默了几秒,信息量太大了,他的脑子有点儿处理不过来。
“那——他喜欢你不?”高途问。
“?”
沈文琅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从“我听错了吧”到“我没听错!”再到“你有病吧!”的三级跳。
“晦不晦气?你能不能别老提他了?”沈文琅突然暴躁起来,声音兀地变大,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产生了回音。
高途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
“为什么要生气啊?沈文琅,你好像特别特别在意花咏。”
“呸!”沈文琅一股脑坐起来,床竟然跟着颤了一下。
“高途,你说实话,是不是对他一见钟情了?一张照片而已!你都没见过他本人。”
“你要是见了他本人,一定会大跌眼镜的。他本人没那么好看的。”
沈文琅像是被刺激到了似的,突突突地说了这一通。
高途心想,我见过他本人啊。比照片还好看呢。
他也坐起来,“沈文琅,我没有对他一见钟情,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为什么这么大反应?我不过就是想问清楚而已。”
“再说,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你这么说自己的朋友,会不会不太好啊?”
沈文琅面色阴沉,“高途,你确定要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跟我吵架??!”
高途突然喉咙哽了一下。
“我……我没有要跟你吵架啊……是你先发脾气的……”
高途不想说了。
他重新躺下,面朝着墙。
不理解。
上一世就是这样,一提到花咏,沈文琅就冲他发脾气。
好像犯了天条似的。
果然,青梅竹马是不容许外人对其评头论足的吗?
哪怕不是评头论足,只是问问也不行。
高途心里堵得慌,感觉又一次输给花咏了。
是不是有些人,只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赢了。
沈文琅也气鼓鼓地躺下。
他看了一眼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的高途,都快要把自己贴到墙上去了。
整个人缩在床的边缘,像一只被挤到墙角的小动物。
毛巾被就一条,大部分都堆在沈文琅这边。
枕头也是沈文琅在枕,高途枕的是一件叠好的卫衣。
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呢?沈文琅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沈文琅坐起来,轻轻地把身上的毛巾被拿起来,盖在了高途身上。
高途没有动,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哎,你贴着墙不凉吗?过来点儿。”沈文琅叫了一声。
高途不理人,继续对着墙。
“啧!”沈文琅耐心显然不太多。
“你过来!”
他抓住高途的胳膊,一把就将人拉回来了。
高途的身体在床垫上被拖行了一段儿距离。
沈文琅的大手跟捕兽夹似的,钳住了就不松手。
“嘶——你把我弄疼了!”
沈文琅还是不松手,只不过稍微调整了一下力度。
“你什么毛病?一生气就不说话!”
高途委屈,“沈文琅,我刚才没有想吵架,明明是你在吵架。突然之间你就生气了,我都不知道你生气是为什么……”
沈文琅沉默了几秒,“行,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声音降下来了,语气也弱化了。
“那你告诉我,你对花咏有没有一见钟情?说实话。”
“没、有!”
沈文琅趁热打铁追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我哪知道……那你呢?你喜欢花咏吗?”
沈文琅差点又跳起来。
他的上半身已经从床上弹起来了,腰腹发力,肩膀离开了枕头,但在完全坐起来之前,他忍住了,又重新躺了回去。
“老子能喜欢他?”
语气里竟然有一种“你在侮辱我”的不可思议。
“可你们是青梅竹马啊。他一定喜欢你的吧?”
“我可谢谢你吧!”沈文琅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正是因为从小就认识所以知道他的真面目。再说了,老子堂堂S级Alpha,才不会让个小疯子给上了呢。”
高途不明白了。
那为什么后来花咏会以Omega的身份成为沈文琅身边的秘书呢?
难道档案是假的?还是说花咏一直在隐瞒自己的真实性别?就像他自己一样有什么隐情?
高途正神游着,脸颊忽然被沈文琅的大手拧了一下。
“又走什么神儿呢?”
“疼——!”
“咱们定一条规矩。”沈文琅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了,“以后,咱们很长时间都要住在一起,不许一生气就不说话。”
高途揉着被捏疼的脸颊,“可你有时候就是让人很无语啊……你总是莫名其妙地发脾气……”
好难伺候的。
沈文琅愣了一下,“哦……我是这样的啊?”
“嗯。”
沈文琅消化了一下这件事,然后说:“那我改。你也得改。”
“嗯。”
黑暗中,高途偷偷地笑了。
挺好的,虽然莫名其妙地吵了一小架,但是吵完以后好像离彼此更近了。
有些话不说出来,就会变成一根刺,扎在两个人中间,时间久了就拔不掉了。
说出来,吵一架,然后和好,刺就没了。
过了一会儿,高途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伸手去摸枕头边的手机,打开某东,搜索床上用品,又买了个枕头和一条毛巾被。
支付成功的时候,他的心又疼了一下。
余额越来越少了,明天开始得想办法挣钱了。
沈文琅看着他又给自己花钱,心里边心花怒放。
其实他也不是说真的没有地方去,非得跟高途挤在这儿。
周明琛早就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说给他准备了房子。
可他就是想来和这个小穷鬼一块儿挤着过。
“又给我花钱了啊?”沈文琅现在的语气完全变了。
“不是,是我想换新的,想把旧的给你。”高途继续嘴硬。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