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被打得头晕脑胀,终于反应过来,一边躲一边还手:“李星源你他妈为了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哥打我?!”
他朝着李星源受伤的左臂下手,一拳砸在伤口处。
李星源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周扬趁机站起来,抹了一把鼻血,笑得猥琐又下作:“为了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哥恼成这样?那么美的人儿,咱们一起玩不好吗?还是说你想一个人独占?”
李星源的眼神冷得像冰,看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一句话也没说,再次扑了上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周扬不断去抠挖、击打李星源手臂上的伤口,缝合处再次崩开,纱布很快被鲜血浸透,鲜血顺着小臂流下来,滴在洁白的瓷砖上,溅开一朵一朵刺目的红。
周扬的鼻子也在流血,嘴里还吐出一颗牙。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打得难舍难分,都是一副要弄死对方的架势。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一个青年走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吓得脸色惨白。
满地的血,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其中一个整条手臂都在往下淌血,地上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他转身就往外跑,声音都变了调:“来人!快来人啊——!要出人命了——!”
与此同时,包厢里的江卿月放下球杆,微微皱眉,李星源去了快十分钟了,怎么还不回来?
他刚准备去看看,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惊恐的叫喊。
江卿月脸色一变,冲出包厢。
卫生间的门大敞着,惨白的灯光照进去,他一眼就看见了——满地的血。
李星源整张脸都挂了彩,眼眶青紫,嘴角裂开,左臂上的纱布早已不知去向,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淌。
而他还在打。一拳一拳,机械地砸向地上的周扬。
江卿月一颗心狠狠揪起,他来不及多想,几步冲过去,一脚踹开压在李星源身上的周扬。
周扬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蜷缩着爬不起来。
江卿月回头看了李星源一眼,然后拎起周扬,一拳,两拳,三拳……他的拳头比李星源更重,更冷,更狠。
直到李星源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哥……别打了。”
“打死了……麻烦。”
江卿月的手顿住。
与此同时,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好几个人冲进卫生间,看到眼前的场景,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快快快,叫救护车!”
“先把人拉开!”
乱成一团。
李星源站在原地,眼前开始发黑,他看着江卿月,想开口叫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身体晃了晃,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李星源努力睁开眼睛,看见江卿月的脸。
那张一向清冷疏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表情——是心疼,是无措,是害怕。
江卿月抱着他,手在发抖。
李星源想笑,想告诉他“我没事”,可嘴角刚弯起一点弧度,眼前就彻底黑了下去。
———
再次醒来时,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天花板是白的,墙是白的,床单是白的,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李星源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似的——浑身都疼,胳膊疼,脑袋疼,脸上疼,连骨头缝里都在叫嚣。
喉咙干得厉害,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结果疼得眼泪差点飚出来,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
他缓缓转过头,看见了陪护椅上睡着的人。
是宋盛莲。
她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眼下一片青黑。
没看见江卿月,李星源正想着他去哪儿了,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卿月三两步走到病床前,看见他睁着眼,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俯下身。
“终于醒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李星源从未听过的沙哑。
他伸出手,手背轻轻覆在李星源额头上,手是凉的,带着刚洗过手的水汽,贴在滚烫了一夜终于退下去的额头上,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退烧了。”江卿月收回手,像是松了口气。
李星源看着他,想开口说话,可嘴唇张了张,却只发出一点气音,喉咙疼得要命。
江卿月没说话,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个一次性杯子,倒了半杯温水,然后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包棉棒,拆开,抽出一根。
他把床调高了一点,让李星源能舒服些,他俯身,用棉棒蘸了水,轻轻点在李星源唇上。
“昏迷了一天一夜。”江卿月的声音很低,手上的动作很轻,棉棒柔柔地擦过李星源干裂的唇,“医生说刚醒不能喝水,只能用这个润润。”
李星源乖乖点头。
棉棒带着水渍,一点点润过他干裂的嘴唇,他看着江卿月专注的侧脸,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面颊。
尽管江卿月每隔一个小时就会用棉棒给李星源润唇,可烧了一天一夜,他的嘴唇还是裂开了几道口子,棉棒擦过裂口时,微微的刺痛让他皱了皱眉。
江卿月顿了顿,下手更轻了。
“忍一下。”
就在这时,陪护椅那边传来动静,宋盛莲醒了。
她揉着眼睛抬起头,目光落在病床上,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冲了过来。
“星源!”
她扑到病床边,看着自家儿子那张青青紫紫的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你、你个臭小子……你……”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李星源看着母亲那张憔悴的脸,心里酸得要命。他努力抬起手,去抓母亲的手。
宋盛莲一把抓住他的手,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星源心虚得不行,他知道自己又闯祸了,母亲肯定吓坏了,可他不后悔,要不是胳膊伤了,他一定弄死周扬!
“妈……”他强忍着嗓子疼,艰难地开口,“不哭了……我没事……”
那声音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嘶哑、破碎、难听得要死,比公鸭嗓还不堪入耳。
宋盛莲被这声音吓到了,连忙止住哭,瞪着他:“臭小子!你别说话!还嫌不够疼是不是?!”她说着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李星源没法说话,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江卿月。
江卿月站在床边,对上他那可怜巴巴的眼神,默了默。
“阿姨,”他开口,“星源刚醒,我还没来得及叫医生。要不……”
“我去叫!”宋盛莲立刻反应过来,“我去叫医生!”她说着,慌乱地抹了把脸,转身就往外冲。
病房门“砰”地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卿月再次看向李星源。
“为什么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