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鑫鑫摇头叹气，小大人似的：“哎，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她想了想，又问：“诶对了，那星源哥知道卿月哥你喜欢他吗？”
江卿月如实说：“我还没有对他表露心意，我怕他接受不了，先给他一点时间吧。慢慢来，我有耐心。”
张鑫鑫又叹气：“哎，你们这一对两对的，真是情路坎坷啊。还是别动感情的好。”
江卿月抬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温和的东西，不像是在看一个小孩，更像是在看一个正在长大的、需要被引导的年轻人。
“爱情是很美好的东西，我们需要这种情感。”他的声音潺潺如流水让人舒畅，“你还小，不要对它那么早失望。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真的不需要，也可以不尝试，它有时候也会让人伤心。”
张鑫鑫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平时那股子闹腾劲儿，但更不像一个十九岁女孩脸上该有的笑，她的眼睛里带着很多别样的情绪，独独没有憧憬。
不知怎么，江卿月竟隐约看出一丝死气，是错觉吗……他心中微顿。
“不说这些，但是卿月哥，你真的很好。难怪星源哥会情不知所起。”
江卿月弯了弯嘴角，眼底漾开一点柔软的光：“是他好。”
张鑫鑫挑了挑眉，没再说话了。
哎，这俩人啊。
看来是用不上她瞎操心了，早晚是一张床上的夫夫。太好啦！她磕的cp一定会he！
江卿月去柜台点了一杯拿铁，等咖啡的功夫，他从书柜上抽了一本书，随便翻了两页，又放回去，换了另一本。
最后拿了一本崭新的基本没人碰过的外国小说，走到窗边的沙发上落座。
一上午，张鑫鑫接待了好几个提前预约过的客人，大家进店后，眼睛都不约而同地被窗边沙发上那个专注读书的人吸引。
没别的，只是这人的气质过于出众。
微微低头，几乎及腰的长发松松地系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畔垂下来，随着他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
双腿优雅地交叠着，腿上放着一本书，一手轻托着脑袋，一手翻着书页，姿态闲散又好看。
周身没有半分烟火气，只余一身清冷淡然，像孤月落于人间——沉静，又遥不可及。
有心想结交的人，看了他一眼，又心生退意，不是怕，是不敢打扰。怕自己走过去说一句话，就会惊扰了那份安静。
就连张鑫鑫和柜台里的咖啡师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
楼上，李星源沉浸式扎完一个图，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两声，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一点二十。
他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江卿月还在下面，肯定该饿了。
那人胃不好，早饭又没怎么吃，回头胃又该不舒服了……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家伙什，摘了手套，跟还在忙的张俊豪几人说了一声：“豪哥，你们先忙着，我先下去了啊。”
说完都没等人回应，就往楼下跑去，楼梯被他踩得咚咚响。
跑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放缓了脚步，不是累了，而是他突然有点紧张。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只是下去吃个饭，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他就是紧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最后一个弯，然后他愣住了。
江卿月正和一个男人相谈甚欢。
那男人西装革履，面容英俊，坐在江卿月左边的单人沙发上，坐姿端正但不拘谨，皮鞋锃亮，一看就是那种事业有成、家境优渥的人。
而此刻，江卿月正看着他，那双向来冷淡的眸子染着丝丝笑意。
李星源站在楼梯口，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心里五味杂陈，那叫一个难受。
可他没资格不高兴，更没资格吃醋。
他甚至不敢上前去打断他们的交谈，怕自己走过去，会显得多余，会显得碍眼，会像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画面里的人。
他就那么愣愣地站在楼梯口，僵得像尊雕塑。
其实早在他下来的那一刻，江卿月的余光就已经看见他了。
江卿月有心让他急一急，也就没开口。
可看着那人失魂落魄地站在楼梯口，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他又舍不得了。
无声地叹了口气。
闹矛盾归闹矛盾，又不是不喜欢了，自己求的人，怎么也要多惯着些的。
于是他抬眼看向李星源，朝他招了招手，“在干嘛？过来。”
李星源当即眼睛一亮，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屁颠屁颠往江卿月那边走，步子又快又轻，差点没跑起来。
快到近前的时候，他又稳住了步子，腰背挺直，下巴微收，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
他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比这个陌生男人差太多。
可等那人站起来，朝他伸出手，并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好不容易建起来的那点底气，又碎了一地。
“你好，我是卿月的大学同学，程纪。”那人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种让人生却的磁性，“很高兴认识你。”
他站起来的时候，李星源才发现这人有多高。
自己一米八一，虽然不算矮，可这人看着至少得一八七了，跟江卿月差不多高。
但他比江卿月健硕，隔着西装都能隐约看见里面紧实的肌肉轮廓，肩宽腰窄，是大部分男人做梦都想要的体型。
而自己呢？黑色短袖，白色大裤衩，脚上蹬着一双板儿鞋……
李星源的手伸出去，和程纪握了一下，声音些发紧，但他强装镇定，语气尽量保持平稳：“你好，李星源。江卿月的……弟弟。”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敢看江卿月。
他不想说“弟弟”。他不想当江卿月的弟弟了。一点都不想。
可他还能说什么呢？朋友？发小？兄弟？哪一个都不是他想要的，哪一个都让他觉得胸口那个洞越扯越大。
他说出口的瞬间，江卿月的心无可避免地沉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要面子的小孩是不会在外人面前承认弟弟这个身份的。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承认了……
弟弟。
这是铁了心要和自己回归"正常的"、"应当的"社会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