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源在江卿月房间里细细打量了一番。很大,大到有点空。
一张大床靠在最里面,深色的床单铺得整整齐齐的,枕头并排摆着。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旁边搁着一本书,书签夹在一半的位置,露出小小一截流苏。
靠窗的位置有一套真皮沙发,摩卡色的,看着就很软,绝对好坐。
一整面墙的书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密密匝匝的,像一面用书砌成的墙,书脊的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已经褪了色,有些还新得发亮,有的书上夹着便签。
整间屋子最出彩的就是书桌前那扇窗户了。
那是一扇老式的木框窗,雕刻的纹路很好看,窗台上放着一盆小小的文竹,被风吹得轻轻晃。
推开窗,大片的梅花就涌进眼里,梅花香一阵阵地被送进房间里。
李星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好奇地问:“哥哥,你的衣服放在哪里?连衣柜也没有。”
江卿月笑了笑,走过来牵起他的手,把他带到一扇看起来和墙壁融为一体的门前,轻轻一推,露出里面一个不算很大但绝对够用的衣帽间。
衣服按照颜色深浅挂成一排,鞋子整齐地码在架子上,帽子、围巾、皮带、领带、袖扣、手表各自有各自的位置。
灯是感应的,门一开就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那些衣物上,像是在商店里陈列着。
李星源不说话了。好吧,是他见识浅薄了。
江卿月又带着他打开了另一扇门。
这次是卫生间,白色的瓷砖,灰色的美缝,干净得一尘不染,浴缸、淋浴、马桶、洗手台,什么都有。
李星源的眼睛亮了,他坏笑着凑近江卿月,低声说:“原来卫生间也在屋里啊,好方便。这个浴缸也大——有机会可以试试。”
江卿月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笑骂了一句:“小色狗。”
李星源理直气壮地反驳:“食色性也,哥哥。怪不了我,是你对我的诱惑太大了,看着就想吃。”
江卿月紧盯着李星源说:“李星源,你最好说行如一,不要撞不多久就可怜巴巴地掉眼泪,又哭又咬地求饶。”
李星源哼了一声,转身走出卫生间,他的下巴微微抬着,一副“谁怕谁”的架势。
“不知道你在说谁啊,我认识吗?反正不是我。”
江卿月跟着走出去,看着他那双通红的耳朵尖,无奈笑道:“我在说一个小癞皮狗。当然不是你,我家宝宝肯定不会是癞皮狗的,对不对?”
李星源装不下去了,大笑出声,那笑声直往江卿月心上撞。
他转过身来,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嘴角翘着,露出小虎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宠坏的得意。
把恃宠而骄这个词体现的淋漓尽致。
江卿月也跟着弯起了眉眼。
…………
李星源眼瞳震颤地看着江卿月,不可置信道:“真的要这样吗,哥哥?我有点怕怕的好像……”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袅袅地、软软地往江卿月耳朵里钻,桃花眼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紧张和期待交织的复杂情绪。
江卿月当然是心疼的,心疼得要命。
可他现在的状况,属实出不了力,后背那些刚刚愈合的嫩肉暂时还经不起任何拉扯,所以只能靠李星源坐莲了。
他半靠在床头,姿态闲散又慵懒,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衬着那张白皙漂亮的脸。
他伸手,捏捏李星源的腰,声音低低的蛊惑小狗:“宝宝,真的不想试试?”
李星源其实有点想,可他更多的是怕。本来就有点受不了,这样……他怕自己死在床上。
他看着江卿月的脸,喉结滚了一下。
江卿月继续蛊惑,可怜巴巴的:“可是我想尝试一下,可以吗?满足我吧,老婆大人。”
李星源一听这话,紧闭了一下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那口气沉到肚子里,把所有的犹豫和害怕都压了下去,然后睁开眼,看着江卿月那双含着笑意的,像是把这辈子的温柔都攒在这一个眼神里的眸子。
“行,我试试!”他试探着。
一寸,两寸,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不知道前面是坦途还是深渊,每走一步都提着一颗心。
他的眉头皱起又松开,紧咬着下唇。
江卿月也不好受,扶着李星源的腰,温柔地安抚着,拇指在李星源腰侧的皮肤上画着圈,把那些绷紧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揉开。
他不断地安抚着爷爷的爱人,还有那精神头十足的江老二。
过了那阵最难熬的劲儿,李星源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他的双手撑在江卿月的肩膀上,指尖微微陷进那层薄薄的皮肉里,感受到底下那两片突出的锁骨硌着他的掌心。
他的呼吸急促而凌乱,像被风吹散了的蒲公英,这里飘一下,那里飘一下,落不到实处。
两人同时攀上高峰,又像是跌入云层。
那一刻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声音,没有画面,没有前因后果,没有来路去途。
只有一片空茫茫的白,像冬天的雪地,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那些东西慢慢地涌回来,心跳、呼吸、体温、触感,一点一点地回到身体里,像潮水漫上沙滩。
很想念彼此,但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再继续,只是躺在床上,诉说着对彼此的爱意。
李星源侧躺着,脸埋在江卿月的颈窝里,鼻尖抵着那人的皮肤,嗅着江卿月独有的味道。
他们聊了很多。
聊李星源小时候的事,聊江卿月第一次来江市的事,聊他们错过了多少年又重新遇见的事。
李星源说他在机场遇见一个小孩,穿着破洞裤,戴着大墨镜,闻着箱子里的味儿就走不动道,非要买他的腊肉。
江卿月说原来还有这一茬,怪不得你出来的那么晚。
李星源笑着说那小孩给了好多钱,还说他家花不完。
江卿月说我也花不完,都给你。
一直聊到后半夜,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梅树的枝头,像一个被人咬了一口的糯米饼。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床上的两人相拥着睡去,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了一起,一个快一点,一个慢一点,慢慢地,慢慢地,变得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