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来个人大多都是熟面孔，昨天见过的，杜菱，高旭，还有那几个做市场、做运营的小伙子，另外还有四五个没见过的。
他们从各自的工位上站起来，有的端着咖啡杯，有的拿着手机，有人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早餐，脸上带着好奇和打量。
杜菱笑着鼓掌，“欢迎加入我们广财这个大家庭！”她的声音还是那样，低哑的，磁性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真诚的热络。
其他人纷纷跟着鼓掌，有人鼓得快，有人鼓得慢，有人在鼓掌的时候还在跟旁边的人小声说话，有人笑着说欢迎，总之还算热情。
李星源笑着说：“很高兴认识大家，我俩是新人，以后的日子希望我们可以和谐相处。”
一套话术过后，冯贺秋带着两人进了唯一一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夹在办公区和茶水间之间，冯贺秋的主桌靠在最里面，桌上堆着一摞文件，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玻璃杯。
主桌旁边加了俩新桌子，桌上摆着两台崭新的电脑，显示器很大，键盘是机械的，鼠标垫是黑色的，椅子是那种人体工学的，一看就知道是刚买的。
冯贺秋拍了拍椅背，说：“行，你俩就跟我一起，等赚了钱再给你们安排办公室哈。”
李星源笑着在办公室走了一圈，从门口走到窗边，从窗边走到门口，只用了八步。
这办公室多少有点寒酸——都没江卿月的衣帽间大……
他走回来，半坐在冯贺秋的桌子上，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冯贺秋正低头啃包子。
他等冯贺秋嚼完了嘴里的那口，才开口问：“哥，咱公司还有预算吗？”
冯贺秋点点头，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嗯呢，账上还有点。咋了，你要用啊？”
他一问，李星源又突然沉默了两瞬。
他坐在冯贺秋的桌子上，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转而问道：“哥，咱们公司现在一个月收益多少？”
冯贺秋毫不隐瞒，直接道：“十来万吧，多的时候十五万。”
他说的很轻松，但李星源听见这个数字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十来万，在京市，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够做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算这笔账，冯贺秋又补了一句，语气还是那么平淡：“所以我在网上接单，帮人做软件啥的嘛，一个月大约能干三万——正好贴出去给大家发工资。”
韩望飞睁大了眼睛，震惊道：“冯哥，你打工给员工发工资啊？”
冯贺秋点点头，嘴角挂着一个无奈的苦笑，“不然咋整？已经走上这条路了，大家的工资总不能不发嘛！”
李星源听着，轻轻叹了口气，一个月三万，冯哥要是不开公司，就在京市，这三万绝对够他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
冯贺秋看着他俩的样子，略显心虚地笑了笑。
那心虚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那种心虚，是那种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了别人面前的心虚。
他的手在桌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抽了两张纸巾把掉在桌面上的包子油擦干净，声音低了一些。
“哥这个小团队就一直守着老路子接定制开发单，辛苦拖沓、利润微薄，这两年也熬得身心俱疲。小源，AI是遥不可及的大厂赛道，其实都轮不到咱们这种小团队触碰。”
“但是哥相信你，相信你们，正因为我没这能力才需要你们。你们放心，只要员工福利能好起来，这老板我不当，你俩要能带起来，这公司就给你俩带着干，哥给你俩打下手。”
韩望飞连连摆手，“可别哥，我可不是这块料！这事你还是跟源哥寻思寻思，源哥这脑袋瓜好使。”
李星源没立马推脱，眉头时而拧起，时而松开，他认真思考了一番，开口问：“哥，你公司有专用的律师不？”
冯贺秋摇摇头，“没，但是你要的话，我能给你找。”
李星源抿了下唇，“算了，这事儿回头我找江卿月帮忙。”
他直起身，站在冯贺秋和韩望飞面前，看着他们，把脑子里的念头理了理，才开口说：“冯哥，老韩，我是想——我们不做研发、不碰重资产、不耗漫长开发，只做中小企业轻量化AI数字化改造。期间所有资金我来出，你们有钱也可以拿出来，就当入股，你们觉得咋样？”
“你们俩好好想想，想好的话这两天咱们就把合同敲定一下。亲兄弟明算账，把啥都签清楚。”李星源把所有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韩望飞憨憨笑了笑，诚然道：“源哥，你知道我的，我实在没啥钱。我就老老实实打个工，跟着你们拿工资就行。”
他不是不想入股，他是没办法，他赚的每一分钱都寄回了家里，给爸爸买药、给弟弟交学费、给妈妈看病……
李星源拍拍他的肩膀，掌心落在韩望飞厚实的肩头，他知道这肩膀扛过多少东西，但他也知道这肩膀坚实的很，能扛得住很多很多。“行，你自己决定。”
冯贺秋也没犹豫，看着李星源说：“我这能拿出三十万，我爸妈给我以后结婚攒的。我这几年也不想着这事儿，拿出来拼一拼。”
李星源看着他，桃花眼里没有一点笑意，全是认真。“你拿二十吧，哥。这公司啥的还是你的呢。”
“等晚上把乱七八糟的费用加起来算清楚，再看咱们各自占公司多少股份，成吗？这两天我们先把这件事捋顺，然后咱就开始跑业务。年前还有将近俩月，速度快的话，咱们能赚第一桶金，回家过个肥年。”
冯贺秋张了张嘴，他看着李星源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里满是释然。
他的眼眶有点红，沉声道：“行，听你的！”
李星源本来是打算先试一个月，剩下点时间和江卿月一起回江市，可现在看着公司的现状，他是真没法就这么走。
早干晚干都是干，开弓没有回头箭，趁年轻，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