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照星源

第181章 犯胃病

2150字

李星源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跟他说:“哥哥,起来走走吧,不然一会儿该不舒服了。”

江卿月转头看着他摇摇头,“不想动。”

李星源蹙着眉头问:“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胃疼吗?还是头晕?”

他说着把手覆到江卿月额头上,在那片微凉的皮肤上停了几秒,说:“不烫,好像没发烧。”

江卿月把他的手拉下来,攥在自己手心里,跟他说:“没有不舒服,就是没什么胃口,放心。”

李星源却还是皱着眉头,“不行,我不放心。我去找温度计,你测测体温。没发烧是没发烧,万一是低温了呢。”

他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拉开抽屉翻了翻,翻出一支电子温度计,又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酒精棉片,把温度计的探头擦了擦,走回来,递给江卿月。

江卿月看着他担心的样子,乖顺地把温度计夹到腋下,靠回沙发上,电视里在放一档综艺节目,笑声一浪一浪的。

李星源坐在他旁边,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温度计响了,“嘀”的一声,李星源把温度计从江卿月腋下拿出来——三十六度七,的确没发烧。

李星源微微放心了一点,但心还是吊着的,他暗暗告诉自己,今天晚上不能睡太沉了,不知道江卿月夜里会不会起热,会不会胃疼……

回房间之前,他还泡了一杯感冒药让江卿月喝了,说是以防未然。

晚上李星源连澡都没让江卿月洗,就洗了脸、刷了牙,然后接了盆热水帮江卿月洗了脚,换上睡衣就让江卿月缩进了被子里。

临睡前,李星源还让江卿月测了一次体温,三十七度,比之前高了一点,但还在正常范围内。

李星源看着那个数字,眉头又拧了一下,把那支温度计放回床头柜上,关了灯。

两人睡在一张床上,相拥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今天这一天实在有点累了,从早上那通电话开始,到跪在客厅里,到那些照片,到那些眼泪,到那些话,到那些磕在地上的头。

那些东西太重了,重到压得人喘不过气,重到身体累了,心也累了,沾着枕头就沉进了那片没有梦的、漆黑的、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深海里。

刚睡着没一会儿,江卿月的胃就开始疼。

其实从吃完饭就有一点疼,似有若无的,他怕李星源担心,就把它强压了下去。

自打来了江市,他的胃病好久没犯过了。

李星源做饭都是按时按点,而且每顿都盯着他吃完,连牛奶什么的都是温好才让他喝。

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毛病,忘了那些在京市的时候,一个人蜷在床上、摁着胃、等着止痛药效发作的夜晚。

没成想这次来得这么厉害。

不是那种隐隐的、钝钝的、可以忽略的疼,是锐的,是尖的,是那种一阵接着一阵的绞痛,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刀在胃里绞,绞完了又拧,拧完了又绞,没有停的时候。

他用手摁住胃部,努力忍着,他怕把李星源吵醒。

可实在太疼了,疼得他连大口呼吸都不敢,只能小口小口地吸气,背后的冷汗把睡衣都打湿了,凉凉的,黏黏的,贴在皮肤上,难受极了。

额头上的汗更是浸湿了头发,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江卿月紧咬着下唇,怕发出声音,牙齿陷进唇肉里,尝到了铁锈味。

可痛苦的闷哼还是从喉间溢了出来,很轻很小的一声,但却让李星源瞬间醒了过来。

李星源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摸黑去摸旁边的江卿月。

“哥哥?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摸到了江卿月的脸,摸了一手冷汗,他的心猛地坠了下去。

他赶忙伸手打开了灯,灯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睛,等他适应了那光,看清了身边的人,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攥得他喘不过气。

江卿月蜷缩在床边,身体弯成了虾米状,双手死死地按着胃部,指节泛白,指甲陷进睡衣的布料里。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上渗着血,是被他咬破的。

他的眉头拧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淌进鬓角的头发里,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江卿月睁开眼睛,看见了李星源的脸,想开口跟他说没事,别担心,可嘴唇刚动了一下,胃里又是一阵翻搅,把那句“没事”拧碎了,堵在喉咙里,只漏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

江卿月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入目是白茫茫的一片,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被子是白的,连那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都是白的,惨白惨白的,照得人眼睛疼。

鼻尖是他最讨厌的消毒水的味道,他皱着眉头,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被什么东西磨过,发不出声音。

他咽了一吞了一口口水,那口口水像是碎玻璃似的,从喉咙一路刮到胃里,刮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哥哥——哥哥!你醒了!”

江卿月循着声音偏过头,就看见了李星源。

他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两只手捂在输液管上。

输液管从架子上垂下来,透明的管子里面一滴一滴地往下坠着透明的液体,那液体冰冰凉凉的,流进血管里,把整条手臂都冰得发麻。

李星源的手捂在管子上,想用掌心的温度把那液体暖热一些。

江卿月不知道他捂了多久了,也许一个小时,也可能从这药水吊上去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松开过。

江卿月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把李星源的手从输液管上拉下来,握在手心里,用自己的手帮李星源搓了搓手。

“傻不傻,也不嫌累。”他的声音难听极了,沙哑的,干涩的,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刮自己的喉咙,他听着都觉得难听。

李星源却又把他的手塞回了被子里。

他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眼眶通红,他的声音也是哑的,还带着一点点气呼呼的意思:

“我不傻,你才傻!难受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叫醒我?自己疼成那样,把自己的嘴巴都咬破了。还有,喝不下鸡汤为什么勉强自己?昨天夜里吐到最后都带着血丝丝——江卿月,你是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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