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源笑着,故作轻松道:“哥哥,我知道你不想操心这些事情。你放心去,星秋现在已经走上正轨了,冯哥和老韩盯着,出不了岔子。”
“你回去的时候,我跟在你身边给你当助理。到时候你去了就该喝茶喝茶,该睡觉睡觉,一切交给我,别犯愁。”
江卿月听着笑了起来,他端起啤酒杯,和李星源碰了一下,“好啊,我就该吃吃,该喝喝,到时候就要劳宝宝受累了。”
李星源憨乎乎一笑,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保证完成任务!”
……
去研究院递辞呈这天,是方琮山和江卿月一同去的。
方琮山穿着一身朴素的唐装短袖长裤套装,脚上穿着千层底布鞋,拄着拐杖。
江卿月同样穿着一身白色,偏轻唐的衣服,料子是棉麻的,轻薄透气,长发高高束起。
研究院的人一听江卿月是来辞职的,连忙通知了最高负责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没一会儿,呼呼啦啦就来了一众院长、副院长、主任……
他们站在走廊两侧,看着方琮山和江卿月,目光复杂。
院长是个高瘦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刘,他面带笑容,迎上前来,伸出手想握方琮山的手,方琮山没有接,他也没有尴尬,把手收了回去,笑容不变。
“方老爷子,当初可是您亲自把孩子送进来的。这些年小江为研究院立下了汗马功劳,数次研究拿奖,他天生该是吃这碗饭的。这样辞职未免太过可惜。”
方琮山面容威严,皮笑肉不笑,目光从刘院长脸上扫过,“是啊,刘院长。当年是我亲自把孩子带进来的,所以现在我要亲自把孩子带回家。没什么可惜的,我家孩子干一行行一行,研究院不是他唯一的出路。孩子想到别的领域闯一闯,作为老的咱也不能不支持不是?”
刘院长听完,脸上的笑顿时维持不住了。
他看着方琮山,又看着江卿月,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江卿月可不能走,走了他们研究院再难拿奖了。
这些年百分之九十的研究都是江卿月主操的,那些论文、那些专利、那些奖项,哪一样不是他的名字排在前面?他们怎么能让人走?
想到这些,他语气比刚才急了一些,开口道:“老爷子,话不是这么说的。孩子——”
他没说完,方琮山冷声打断了他:“别整这些有的没的,我今天来就是要带孩子走的。”
这话几乎没留下一点余地。
研究院一众人等也都冷了脸,刘院长的脸更是彻底沉了下来,“白纸黑字签了十年,时间未到,他走不了。”
方琮山说:“我们违约在先没说不认,该赔偿的一分不会少你们。”
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冷哼一声道:“方老爷子,违约可不止要赔付巨额违约金,还要消除江卿月从来到研究院之后的所有记忆,以防他把研究院的机密泄露。”
方琮山的拐杖往地上一杵,虎目怒睁,声音啸然:“放你娘的狗屁!谁也别想动我孙子一根寒毛!”
那人被方琮山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却还是梗着脖子说:“合约是江卿月亲自签下的,你们现在是不愿意认了?!”
方琮山转头看着江卿月,目光里带着询问,开口道:“有这一茬吗?”
江卿月顿了顿,老老实实说:“有。”
当年他清楚地看了合同,每一条都看了,但他还是签了。
一是当时他也不知道想干什么,所以在哪里都没区别,研究院也好,别的地方也好,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二是他没觉得十年有多久,十年而已,眨眨眼就过去了。
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想走,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有了想做的事,没想到有一天他会遇到一个人,让他觉得一天都不想在研究院多待。
方琮山顿了一下,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这个大外孙,长长地叹了口气,“怪我,怪我。是外公把你送进了这个狼窝。”
说完,方琮山转过头,看着那些冷着脸穿着白大褂的人,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拐杖撑在身前,双手叠在杖头上,缓缓说道:“什么狗屁合约?当年孩子才多大,我们当家长的都没经过手,做不得数!”
刘明兴脸上那最后一点客气的伪装也撕掉了,露出底下那张真实的脸,嘴角挂着冷笑,精明又刻薄:“老爷子,你这是要翻脸不认人了?”
方琮山冷哼一声,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屑,“老头子我本来也不认得你们是哪个,何来的翻脸不认人?我就一句话——我要把我孙子完完整整、全须全尾地带回家。至于违约金什么的,多少钱我方家都赔。”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那里,有的低着头,有的看着窗外,有的在偷偷打量,没有一个人说话。
方琮山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这些人,不紧不慢道:“看来你们现在是拿不定主意了?那我就先把孩子带走了。后续所有事情,直接来方家找我老头子——往后就别打扰孩子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带江卿月走。
那群人却瞬间挡在了门前,他们穿着白大褂,有的戴着眼镜,有的头发花白,有的正值壮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表情——有人愤怒,有人不甘,有人犹豫,有人心虚……
甚至有个别面色不善,眼神阴鸷,大有要对江卿月祖孙俩动手的意思。
江卿月往前一步,眯了眯眼睛,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怎么?要玩强行拘留那一套吗?”
没人敢应声。
方琮山仰天大笑两声,一手拄拐杖,一手握住江卿月的手腕。
“孙儿,咱们走。我看今天谁敢拦!我这把年纪了,可受不了刺激。这把老骨头万一死在这儿,你们好好想想,你们这些狗命加起来,够不够给我方家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