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卿月就这样把人抱着，鼻尖轻蹭李星源的脖颈，呼吸里都是李星源的气息，他闭着眼睛，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心里依旧有些后怕。
那种后怕不是想起时才会涌上来的，它像是一条暗河，一直流淌着，平时看不见，但你知道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它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漫上来，漫过胸口，让你喘不过气来。
这种情绪致使他产生极度不安全感，他恨不能把李星源缩小，揣在怀里。
他搂着李星源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又收紧了一些，像是怕这个人会突然消失，像怕那棵树砸到的不是别人，是他的李星源。
李星源能感受出来。
他感受到江卿月搂着他的力气比平时大了许多，感受到他的呼吸不如平时平稳，感受到江卿月在害怕。
他贴近江卿月耳边，低声说：“哥哥，我们做吧。”
江卿月怔了一瞬，他抬眼，望进李星源的眼睛，那双瞳孔里映着他的脸，那里面有心疼，有怜惜，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此刻，他知道李星源或许也和他有着相同的情绪，也急需什么来填补，获取那种不可替代的安全感。
李星源的手指还停在江卿月的眼尾，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话，就那样看着江卿月，等着他的回答。
江卿月看了他很久，久到台灯的光都好像暗了一些，久到李星源额上冒出一层薄薄的汗，久到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他伸手，轻轻捏住李星源的下巴，拇指按在那人的下唇上，停顿片刻去摸那颗小小的虎牙。
台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晃了晃，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屋里泛着乌木玫瑰的潮湿水汽。
江卿月靠坐在床头，睡衣敞开着，露出白皙的胸膛和分明的腹肌轮廓。
白皙的雪地上落了好几处深浅不一的梅花，红的、粉的、开的极艳，却不突兀，反而叫人移不开眼。
他半阖着眼帘，睫毛微微颤着，手指插在李星源的发间，呼吸紊乱。
李星源偏头吐出一口气，呼吸比江卿月还要乱上两分。
毕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他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收着牙齿，不过更多的是兴奋。
一双眼睛亮得不像话，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江卿月。
原来他这样清冷的人也会因为自己做的事情而颤栗，会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令人着迷的喘息。
月亮沾染了尘俗，可月亮依旧是月亮，但这月亮，打上了他的标签，成了他一个人的专属。
李星源抬眼看着江卿月，看他仰起头时喉结滚动的模样，“哥哥，你好漂亮。”
江卿月缓慢抬手，摸上他一侧鼓起的脸颊，“在哪儿学的？”
李星源撇开脸，缓了口气，垂眼看着江老二，笑问：“哥哥这是夸我做得好的意思吗？”
江卿月勾唇轻笑，“嗯，是很棒的宝宝。”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的宝宝。”
窗外的雨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最后时刻，李星源又想起了他第一次做梦梦见江卿月的情形，一样的话，一样的语调，江卿月说：“小狗乖，吐出来。”
他和梦里的反应一样，喉结一动，就吞了下去。
江卿月怔了一下，随即围上浴巾，急急拉着他去卫生间，步子又急又快，长发在身后飘着，李星源被他拉着进了卫生间。
他笑眯眯地望着江卿月急匆匆地接水、把杯子递给他、让他漱口。
李星源坏心一起，把水杯接过来放下，伸手捏着江卿月的脸颊，凑过去和他接吻。
呼吸交换，气息缠绕，江卿月尝到了与平时接吻不一样的味道，不重，淡淡的，混在李星源甜软的味道里。
亲完，李星源还笑着问：“哥哥，味道怎么样？”
江卿月抿唇不说话，耳朵尖泛着一层薄薄的粉，他偏过头，避开李星源的目光，喉结又滚了一下。
李星源凑近他的耳边，声音里带着蔫儿坏的笑意：“老婆，你怎么不说话？”
江卿月看着他这副得寸进尺的小模样，舔了舔唇，伸手，捏捏李星源的脸颊。
“喊老公我就告诉你。”
李星源毫无负担，张口就来：“老公！”喊得又脆又亮，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江卿月被他逗笑了，他凑近李星源耳边，嘴唇贴着那人的耳廓，“下次老公让你尝尝自己的。”
李星源愣了一下，桃花眼微微睁大：“江卿月，你学坏了！说好的喊了就告诉我呢？”
他撇撇嘴，嘟囔着“哼，占我便宜，坏人……”
江卿月一边拿着牙刷挤牙膏，一边看着镜子里的李星源笑道：“那我还给你。”
“老公。”喊完自己先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闷闷的，带着欢喜和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李星源愣愣地看着江卿月，看着他在灯光下泛着柔光的脸，眉眼还带着刚才没有散尽的潮红，只觉得天地间再好的景色，也比不上江卿月三分。
也顾不上什么占便宜不占便宜的了，他揉了揉发热的耳朵，从身后伸手抱住江卿月的腰，下巴放在江卿月肩头，看着镜子里的人。
“哥哥，刚刚我的耳朵好像怀孕了。”李星源故作委屈地朝江卿月撒娇，“我们再要个二胎吧。”
江卿月笑得整个人往李星源身上靠，赶忙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李星源嘴里。
这一通下来，江卿月感觉自己烧都退了，可能是火谢了吧。
临睡前，李星源还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负距离接触接触？”
江卿月亲亲他的头顶，“傻宝宝，我们要做好准备工作，不然会受伤。等天晴了，我们去买东西。”
李星源把脸埋进江卿月的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就睡着了。
江卿月笑着搂紧了人，低头，在李星源的发顶落了一个吻，也跟着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