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是第一个醒的,它从窝里站起来,抖了抖毛,走到卧室门口,用脑袋顶了一下门。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被它顶开之后,它就蹲在门口,尾巴在地板上扫了两下,低低地“汪汪”叫了两声。
房间里的窗帘没拉严,一线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床上两人的身上。
李星源侧躺着,一条腿压在被子外面,另一条腿搭在江卿月身上,脸埋在江卿月的颈窝里,不知梦到了什么,笑眯眯地咂了咂嘴。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几缕碎发蹭在江卿月的下巴上,痒痒的。
江卿月其实已经醒了,他醒得很早,窗外天刚亮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
不过他没有动,他不想动,于是就那么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感受着李星源在他怀里的心跳和温度。
岁岁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人理它,它站起来,走进来,走到李星源那一侧的床边,尾巴在地板上又扫了两下,再次低低地“汪汪”叫了两声。
它是一只特别聪明的狗狗,知道自己早上起来不能叫太大声,吵到二爸睡觉的话,大爸就会惩罚它,不给它吃罐罐!
江卿月睁开眼睛,抬头看了看李星源床侧的岁岁,小小声道:“再叫三天都没有罐罐吃。”
岁岁嗓子里传出不满的“呜呜”声,两眼幽怨的看着江卿月。
李星源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像是有狗味钻进了他的梦里,他翻了个身,被子从肩上滑下去,露出光裸的胸口。
江卿月伸手把被子拉回来,给他盖好,李星源被他这一动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含混地喊了一声:“老公……”
江卿月低头,在他眉心落了一个吻:“还早,再睡一会儿。”
李星源闭了一下眼睛,像是真的要睡回去,但下一秒又睁开了,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翻过身,又窝进了江卿月怀里,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岁岁是不是饿了……”
江卿月笑了一下,那笑声从他胸膛里传出来,震了震李星源的额头:“我还没说你就知道了?是不是听见岁岁叫了?”
李星源唔了一声,抬手蹭了蹭眼睛,勉强清醒过来:“我是它爹,我当然知道呀。”
两个人又赖了五分钟床,聪明的岁岁依旧耐心地蹲在李星源床沿边,尾巴在地板上又扫了两下。
“好大儿是真的饿了哥哥,你也该饿了吧?”李星源说着撑起身,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洗漱。
江卿月也跟着起了,“还好,不是很饿。”他不急,靠在床头,看着李星源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门后,听着水龙头哗哗的响声,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走到衣帽间门口。
路过岁岁身边的时候,还轻轻踢了它的屁股一脚,“坏狗,扰人清梦。”
岁岁“呜呜”了两声,敢怒不敢叫。
江卿月在衣帽间衣柜前站了一会儿,目光在整排衣服里扫过去,最后落在一件白色的衬衫上。
他伸手拿下来,披在身上,随手扣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李星源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穿着一件衬衫站在窗边,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金色里,长发散在肩上,像一道墨色的瀑布。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江卿月,下巴搁在他肩头,气息里带着刚刷完牙的清爽:“哥哥,你穿了我的衬衫。”
江卿月偏头,侧脸蹭了蹭他的:“嗯,你的好穿。”
李星源的手环在他腰上,手指隔着布料,捏了一下那层薄薄的腹肌,然后松开:“哥哥,你好像比去年胖了一点。”
江卿月侧过脸去看他:“去年是结婚前,胖了一点是被你这一年给喂胖的,但我有每天锻炼,绝对不会让体力下降的。”
李星源笑着亲亲他的脸颊,“不用锻炼也很好啊,我又不会嫌弃哥哥,哥哥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胖了也很好看。”
江卿月傲娇的撇开脸,拒绝道:“不可以,我要以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你不许教唆我放宽对自己的要求。”
李星源咯咯笑出了声,“江娇娇,果然是江娇娇,现在是傲娇的娇。”
两个人就那样抱着,站在窗边,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银杏叶已经黄了,风一吹,叶子打着旋落下来,落在那条他们每天都会路过的路上。
楼下传来一声狗叫,岁岁终于憋不住了,在客厅里喊了一声。
李星源愣了一下,“哥哥,我们是不是忘记去喂岁岁了?!”
江卿月朝他点点头,“是的,它等你很久了。”
李星源赶忙松开手,忙不迭跑到楼下去给岁岁倒狗粮。
江卿月慢悠悠地跟出去,看着李星源蹲在地上,一只摸着岁岁的脑袋,另一只手把狗粮倒进碗里,岁岁坐在他面前,尾巴一个劲儿的摇,赤裸裸的一只马屁狗。
他倒完了,岁岁却不急着吃,它站起来,讨好地舔了一下李星源的手背。
李星源摸了摸它的头:“吃吧,饿坏了吧好大儿,都是二爸的错,下次一定早点下来给你放飯!”
岁岁开心地“汪汪”两声,这才低下头,吃了起来。
李星源回头看了江卿月一眼,“哥哥,你快上去洗漱,我去做早饭!”
“好。”江卿月点点头,又迈步上了楼,洗漱完又很快下来。
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李星源在煎蛋。
油锅滋啦滋啦地响着,蛋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岁岁趴在厨房门口,尾巴在地上扫着,等着有没有掉下来的边角料。
江卿月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李星源的背影。
“哥哥,煎蛋要不要全熟?”
“半熟。”
“我就知道。”
“那你每次都还要问我?”
“全熟健康一点!”
“歪理!”
江卿月走进去,打开冰箱,拿出两盒牛奶,倒进杯子里,放进微波炉。
两个人各自忙各自的,偶尔错身而过的时候,肩膀会轻轻蹭在一起。
把煎蛋和烤好的吐司端上桌,坐下来,岁岁趴在餐桌底下,李星源把筷子拿在手里顿了一下,开口:“哥哥,明天降温,你记得穿那件厚外套,别穿薄风衣了。”
江卿月喝了一口牛奶,抬眼看他:“你今天还去星秋吗?”
“去,下午有个会,不过开完会就没事了。你呢?”
“江氏下午有个签约,冷枫会处理,我不打算去。”
李星源嘴里嚼着面包,含混地说:“那晚上我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做饭?”
江卿月说:“好。我做那个菌菇汤。”
“你上次做太咸了。”
“这次少放半勺盐。”
李星源笑了一下,低头把剩下的煎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