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有一段路红灯多，稍微有点堵车。
等红灯的时候，旁边车道的黑色轿车打开了车窗，一只大金毛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吐着舌头，憨态可掬。
李星源连忙兴冲冲地打开车窗，把脑袋探出去，对着那只金毛“嘬嘬嘬”地逗它，金毛被他逗得“汪汪汪”地回应。
江卿月看他玩得开心，默默减慢车速，和黑色轿车保持在平行的位置，后面的车按了两声喇叭，他没理，由着后面的车超上去。
红灯变绿灯了，不走不行了，他才加速行驶。
李星源缩回脑袋，扭过头看江卿月，笑得纯粹又开朗，软乎乎地说了句：“江卿月～谢谢你，延长了我的快乐。”
他都知道的。
江卿月故意问：“只有口头感谢吗？”
李星源眨了眨眼睛，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感谢？我都给你，只要是我能给的起就行。”
他什么都愿意给江卿月，只要他要，只要自己有。
江卿月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想说：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告诉你。”
李星源爽快地答应：“行！”
车窗开着一半，夜风从外面灌进来，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李星源靠在座椅上，歪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江卿月的侧脸上。
那人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双手握着方向盘，姿态从容又松弛，长发被风吹起来几许，在肩侧飘着，好看极了。
李星源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条路如果再长一些就好了，如果可以离江卿月再近一些就好了。
……
李星源是被江卿月抱下车的，他整个人窝在江卿月怀里，手臂自然缠上江卿月的脖子。
江卿月用脚轻轻带上车门，抱着人往家门口走。
夜风吹得李星源额前的碎发飘了飘，他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把脸往江卿月颈窝里埋了埋，又安静了。
刚进客厅，宋盛莲就披了件外套从卧室出来了。
她显然是被开门声惊醒的，脸上还带着睡意，但一看见李星源被抱着进来，那点睡意立刻就散了。
“这臭小子，怎么喝这么多！”她连忙走过去，伸手想去帮江卿月，“明天我非揍他不行。”
江卿月微微侧了侧身，没让宋盛莲接手，语气轻缓：“没事宋姨，星源没喝多，只是睡着了。您回去休息吧，我把他送上去就行。”
宋盛莲的手悬在半空中，看了看江卿月，又看了看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的自家儿子，犹豫了一下。
虽然还有点担心，但是有卿月在她也放心，这孩子做事一向稳妥，比她那不靠谱的狗儿子靠谱多了。
“行，那就麻烦你了卿月，阿姨就回去睡了。”她把手收回来，拢了拢外套，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你给他扔回房间盖下被子就成。他要是耍酒疯你就喊阿姨，我上去收拾他。”
江卿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宋盛莲这才转身回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江卿月稳稳当当地抱着人上了楼，掌心下是灼热的皮肤，隔着针织面料源源不断的传到指尖，让他竟有些舍不得松手。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抱李星源，第一次这样把人整个拢在怀里、让那人的心跳贴着自己的心跳、让那人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
走到李星源房间门口，门没关，里面被月光照了满地，不刺眼又刚好能看清东西。
江卿月走进去，用脚轻轻带了下门，弯腰，慢慢地把人往床上放。
床铺柔软，李星源的身体陷进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江卿月刚要直起身，脖子却被一双手臂箍住了，不紧，但很牢，挣不开，也不想挣。
他低头去看，李星源的眼睛眯开了一条缝，像是醒了，又像没醒。
醉酒的人抬起手，手指慢慢地摸上江卿月的鼻梁骨，从眉心往下，沿着鼻梁的弧线下滑，指腹擦过鼻骨，落在鼻尖停住。
带着酒气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江卿月脸上，“哥哥，”李星源好像在梦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软绵，“你终于又到我梦里来了～”
江卿月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防止自己压到李星源。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李星源都能听见，但他顾不上。
听着李星源的话，他的心里猛地一沉，眼神晦暗不明，瞳孔深处有什么在翻涌。
他垂眸看着李星源，看着那双半睁半闭的桃花眼，看着那只在他脸上游走的手，看着那两片微微张开的、带着酒气的唇。
他任由李星源摸完他的鼻骨，摸他的眼睛，摸完眼睛，又揪住了他的长发。
“谁在你梦里？”江卿月开口，声音清润微哑，“谁到你梦里去了？告诉我。”
李星源笑了笑，那笑容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杂质，“是……哥哥。漂亮。”
江卿月的心跳又快了半拍，他微微俯身，离那张脸更近了一些，“哥哥是谁？”他的声音近乎蛊惑，“告诉我，乖宝。”
那两个字从江卿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极尽温柔的诱哄。
他从来没这样叫过李星源，甚至没这样叫过任何人，可此刻这两个字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溜了出来，像是早就等在舌尖上，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李星源粉唇轻启，声音软软地：“哥哥。江……卿月。世界上第一好看的人。”
江卿月眸底的暗色一扫而尽，只剩下欢喜、心疼，和一种仿佛能够腻死人的情意，浓得化不开，稠得流不动。
“乖宝经常梦见他吗？”他问。
李星源想了想，忽然有些难过了，眉头轻轻蹙起来，嘴唇轻抿，摇了摇头：“不敢。我不敢想他。我怕自己会忍不住亵渎他……”
他的声音颤抖，“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他说着，一滴泪随着眼角滑落，在枕头上洇出一个浅圆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