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饭,李星源就迫不及待地跨上了小电驴——哦,现在是大电驴了。
崭新的!
他坐在上面颠了两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这种电动车是比那种小的减震好,这下屁股不用受那么多罪了。”
江卿月这次没打伞,今天有风,打伞有阻力不好骑车,他换了一顶遮阳帽,依旧是长袖长裤,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李星源看了他一眼,问:“你骑?”
江卿月摇摇头,跨上后座:“你骑吧,我不识路。”
“行!”李星源笑着拧了拧车把,“那我骑,放心,肯定不会摔了你。”
“嗯。”江卿月应了一声,“我知道。”
车子驶出巷子,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田间地头特有的气息。
新电动车可以变速,李星源直接调到了最快的一档,车子在水泥路上飞驰,两旁的行道树刷刷地往后退。
一个没注意,前轮轧过一处凸起,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好在车子减震确实不错,两人的屁股倒是没颠疼。
李星源侧头喊:“你坐好啊!去外婆家的路不太好,后面还有更烂的!”
“知道了。”江卿月答应着,双手顺势握上了李星源的腰。
李星源整个人僵了一瞬,那双手隔着薄薄的衣料贴上来,掌心微凉,指尖轻轻扣在他腰侧,不重,却让他莫名有些喘不上气。
同时,心里竟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
他再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什么病了。
而江卿月虚虚地握着李星源的腰,手指微微收紧,感受着掌心下的触感,只觉得这腰——比眼睛看到的还要细,还要紧实。
车子继续往前开,江卿月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半分。
李星源先带他去了镇上的超市,两人进去转了一圈,挑了些老式面包和点心,拿了两大包豆奶粉,李星源又拎了一块五花肉,说是外婆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山珍海味都不换。
买完东西,重新上路,越往外婆家的方向走,路就越差。
水泥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石子路,后面干脆连石子都没有了,只剩下黄土压出来的泥路。
车轮碾过去,扬起一片尘土。
江卿月已经从握着李星源的腰,变成搂着了。
李星源倒没在意,或者说压根儿没空在意,他正死死攥着车把,全神贯注地骑车。
偶尔有电动车或者三轮车从对面开过来,或者从后面超过去,就会掀起一阵迷眼的尘土。
每当这时候,李星源都会提前喊一声:“又来车了!快捂上口鼻!”
江卿月立刻闭上眼睛靠近李星源的后背,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伸过去捂住李星源的。
一开始李星源还说:“不用管我!我没事,都习惯了!”
江卿月只当没听见,依旧每次都会分出一只手来给他捂着。
李星源也就不说了,只是每次被那只手捂住的时候,心跳都会不争气地快上半拍。
就这样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一个小村庄出现在眼前。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脚下,和岩桥村的区别还挺大的——岩桥村前两年应政府统一要求,拆迁盖了两层平顶小楼,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
而青山村显然还没有被规划到,依旧是老式的瓦房,青灰色的瓦片层层叠叠地铺在屋顶上,墙面上爬满了丝瓜藤和牵牛花。
“星源小子又来看你外公外婆啊?”路边一个老太太笑着问。
“是的嘞刘外婆!想我外婆了就来看看!”李星源扬声回应,还不忘侧头跟江卿月交代,“这个村上的老头老太太,我基本都得叫外公外婆。”
江卿月点点头,记下了。
车子继续往里开,又遇到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拎着菜篮子,看见李星源就笑了:“哎呀星源来了!后面这是谁呀?长得真俊俏嘞!”
“舅妈!这是我哥,好看吧!”李星源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好像被夸的是他自己似的。
说完又压低声音跟江卿月说:“年轻点的就得叫舅舅舅妈,反正就这些称呼,你跟着我叫就行。”
江卿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说着,车子在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
李星源刚把电动车停好,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汪汪汪”的,听着挺凶。
“别害怕,”李星源下了车,回头跟江卿月说,“外婆家养了两条狗,就是听着凶,其实不咬人。”
江卿月帮他拿了些东西,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慈祥的声音:“谁呀?是不是源源?”
李星源连忙扬声回应:“是我!外婆!我来看您啦!”
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精神抖擞的小老太太出现在门口。
这就是李星源的外婆,鲁志花,年近八十的小老太太,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笑盈盈地,看着就好相处。
“快进来快进来!”外婆看见李星源,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就要拉他。
江卿月也礼貌地喊了一声:“外婆。”
鲁志花这才注意到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问:“这是谁呀源源?”
外婆前两年摔了一跤,从那以后腿脚就有点不太好,李星源空出一只手搀着老太太的手臂往屋里走:“外婆,这是我妈好姐妹的儿子,江卿月。他小时候在这里待了好几年,跟我一起来过家里的,您不记得了?”
鲁志花当即一拍手,然后抬手去拉江卿月,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哎呦,外婆这脑子……这才想起来的!这一晃十几年,外婆真没认出来!”
江卿月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回应,只好求助地看向李星源。
李星源知道江卿月不是很会和人相处,立刻接过话头帮他解围:“那可不!他长得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我当时看见他都没认出来,我妈一说他是江卿月我才知道原来是他。”
外婆还想说什么,李星源连忙转移话题:“外婆,外公去哪里了?怎么没看见?”
“那糟老头子,”外婆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嘴角却是翘着的,“一听说你今天要来,一大早就开始忙活,这会正搁后院杀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