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忍不住燥热,江卿月此刻有多勾人,别人不知道,他知道。
头发微散,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更白更艳丽了,像是雪山里化成人形的精怪,脸颊泛着浅浅的粉,眼里水蒙蒙的,带着柔情,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舍不得放手的东西。
那双眼睛笑望着他,眼神黏腻到给他一种——江卿月好像喜欢他的错觉。
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是那种他想都不敢想的、藏在最深最暗的角落里的喜欢。
他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把江卿月散落的头发抚到耳后,指腹擦过那人的耳廓,微凉,薄薄的,软骨的轮廓分明。
“江卿月,”他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还有一点点难过和紧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江卿月还是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李星源以为这人醉蒙了,不会有回应了,正想把人从身上扶起来,却见江卿月突然从他胸前抬起了头。
额头贴着额头,那双半阖着的眸子近在咫尺,睫毛几乎扫到了他的睫毛。
紧接着便这样贴上了他的唇——
李星源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嘴唇上那个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像贴上了一片云。
他甚至忘了呼吸。
然后他感觉到一种比唇瓣更为湿软的东西探出描了一下他的唇缝。
脑子彻底炸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浮游于云端,整个人轻飘飘的,没有重量,没有方向,被风托着,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
耳边传来江卿月的声音,含混的,低哑的,带着醉意和一种让人心软的撒娇。
“好软。”
顿了顿。
“渴。没有水。”
又顿了顿。
“李星源。”他喊。
李星源躺在沙发上,怀里搂着这个喝醉了酒、亲了他、还嫌他嘴唇不解渴的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三次,又像被扔进了蜜罐子里泡了三天。
他低头看着趴在他胸口的江卿月——那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像是快要睡着了,唇上还带着一点水光。
李星源盯着那片嘴唇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轻轻地用唇贴了贴江卿月的发顶。
闷闷地说:“江卿月,你完了。”
“我也完了。”
李星源搂着怀里的人,闭了闭眼睛。
江卿月,我拿你没办法了,得不到也舍不掉,和我一起沉沦好不好。
他缓缓收紧放在江卿月腰间的手,把人往怀里拢了拢,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流进鬓角,流进发间。
快要睡着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悲伤,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缓缓半睁开薄薄的眼皮,那双眼睛还有些迷蒙。
江卿月看见李星源眼眶红红的,眼底含着泪,心脏一阵抽痛。
不是喜欢我的吗?一个吻就让你为难成这样吗?
他开始怀疑自己这样一意孤行到底是对是错,或许李星源并不想走这条路呢?
他只顾着喜欢,却忘了问这人想不想要,痛不痛苦。
他依旧装醉,抬起手,轻轻拭去李星源眼角的泪。
“你怎么哭了?我惹你不高兴了是吗?”
李星源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不难受。”江卿月说,“我知错。以后不会了。不会了。”
他说着,手臂撑在沙发两侧,想要起身。
他不知道自己要起到哪里去,但至少不能继续趴在这个人身上了。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做出更出格的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把这个人推得更远。
手臂刚撑起来,就被李星源扯了回去,力道大得出奇,江卿月被他拽得整个人重新跌进他怀里,胸口撞在胸口上,撞得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
李星源抱着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锁骨上方那块温热的皮肤,蹭了蹭,又蹭了蹭。
“别走。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他哭出了声,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压抑的、克制的、但还是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呜咽。
哭得江卿月心都碎了。
从容淡漠如江卿月,可此刻他却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他的手悬在李星源头顶,不知道该落下去还是该收回来,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轻轻落了下去,一下一下抚摸着。
他听见李星源哭得低哑的声音从颈窝里传出来,含混的,断续的,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每一片都扎在江卿月的心上。
“江卿月,你可以不要喜欢别人吗?”
江卿月的手顿了一下。
“不要成家。我、我真的……”
李星源吸了吸鼻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知道你醉了,这些话你明天醒来就不会记得了。可我会对你好的。”
江卿月被他这颠三倒四的态度整不会了。
前一秒说“不要喜欢别人”,后一秒说“你明天就不会记得了”。
前一秒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可怜小狗,后一秒又说“我会对你好的”。
你到底是想让我记得,还是不想让我记得?
你到底是在拒绝我,还是在挽留我?
他头疼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不知是红酒的后劲,还是什么别的,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把脑子搅成了一锅粥。
他咬了咬舌尖,意图保持脑子清明。
谁成想,李星源竟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兀地讲起了童话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有一个小狗,它捡到了一颗月亮,特别亮,特别好看,好看极了……它想把月亮藏起来,可是月亮太大了,藏不住……”
江卿月没忍住在心里飚了句脏话,趴在他身上,听着这个没头没尾的故事,不自觉闭上眼睛。
好了,这下不用装了。
真的昏昏欲睡了……
他闭着眼睛,感觉到李星源的手还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力道很轻,节奏很慢,像母亲轻哄怀中的婴孩,把所有的慌乱、不安、眼泪和心碎都赶跑了。
只余下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