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照星源

第162章 三十六万

2201字

李星源不急,也不慌,每天早出晚归,白天跑业务,晚上回来整理资料,把那些客户的痛点一个一个地列出来,分析他们需要什么,担心什么,怕什么,又想要什么。

慢慢到了年底,互联网圈渐渐懒了下来,大厂封项,项目停摆,技术团队松散,年会、述职、年终总结,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业务上了。

有人开始抢票,有人开始订酒店,只等着放假的那天。

唯独李星源,带着整个团队半点松懈的意思都没有,后面一个月,他们日日连轴转,白天跑对接,晚上赶部署。

十二月二十号对账的那天,京市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冬日的阳光落在电脑屏幕的账单明细上,除去所有技术成本、算力开销、团队分成,纯利润——三十六万。

韩望飞看着数字,整个人都懵了,他把那行数字反复核对了四五遍,每一遍都是同样的数字,不多不少,三十六万。

他抬起头,目光在李星源和冯贺秋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嘴巴张着,声音又惊又亢奋,“源哥,我们真的一个月,赚了三十六万?!”

冯哥也满脸震动,他从业数年,从未见过哪个小项目能在短短一个月,跑出这样的收益。

他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摸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些数字不是幻觉。

李星源垂眸看着屏幕里的数字,眼底没有狂喜的躁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和冷静。

三十六万,不多,但够用了,够他们活下去,够他们发工资,够那些跟着他干的人过一个好年。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一股放松的释然。

他开口,嗓音清浅,“大厂做云端高精AI,那是台面的生意。我们做落地便民AI,那是市井的生意。京市最不缺资本,最不缺技术大牛,缺的是能把昂贵的科技,变成小企业用得起、花得值的工具的人。”

别人把AI当新闻看,当噱头蹭,当风口追,以为只要踩上了就能飞起来,而他李星源,把AI当成了自己扎根京市、逆风崛起的第一块铺路石。

三十六万不是终点,是他李星源,在京市,正式入局互联网行业、站稳脚跟的开场。

世人都跟风追风口,以为AI要做自研模型、要搞高端科研、要砸巨资拼技术壁垒,好像不烧几个亿就不配提这个词。

但李星源觉得,真正能让普通人入局、快速落地赚钱的AI,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研发,而是落地烟火气的降本工具。

不是把人替代掉,是让人干更少的活,赚更多的钱,不是让技术变得更复杂,是让不懂技术的人也能用。

京市成千上万家中小企业、实体门店、商贸公司,年底最焦虑的从不是没有新业务,而是人力太贵、人工太累、年底人手紧缺,却还要硬撑着收尾工作。

行政要写不完的报表台账,销售要熬不完的客户筛选,实体店年底客流最旺,却缺人直播、缺人接待、缺人维护客源。

大厂瞧不上这些零散小单,动辄几十万的AI改造方案,小微企业根本无力承担。

普通小团队看不懂技术、摸不透模型、不敢接手落地项目。

偌大的市场,中间整整空出了一大片无人填补的空白,而李星源,带着他的星秋智科,刚好站在那片空白的最中间。

他没有大厂的体量,也没有大厂的枷锁;他有小团队的灵活,也有大团队没有的拼劲。

他不做那些高高在上的、听起来很厉害、但没人用得起的“黑科技”,他做的是那些不起眼的、琐碎的、但每一家中小企业和实体店都需要的“小工具”。

一个智能客服,一个月省下一个客服的工资;一个数字人直播,一晚上卖出去几百单货;一个自动化的报表系统,让行政从写不完的台账里解脱出来,早点回家过年。

这些事,大厂不愿意做,小团队做不了,而他能做。

李星源站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看着外面那些高楼大厦,看着簌簌落下的雪花,弯起嘴角,他掏出手机给江卿月发消息:「哥哥,晚上请你吃大餐。」

李星源宣布了今年正式开始放年假的消息。

大家一听都美滋滋地欢呼开来,今年是放假最早且工资最丰厚的一年!

有人喊“老板万岁”,有人喊“终于能回家了”,有人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查火车票了。

办公室一下子热闹得像过年,那些平时被报表、代码、客户需求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面孔,此刻纷纷舒展开了。

冯贺秋站在窗边,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年轻面孔,看着他们嘴角的笑,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偏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雪,喉结滚了一下,把那点湿意咽了回去,这就好,这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

李星源交代好一切,让冯贺秋和韩望飞留在公司收尾,自己迫不及待地往家赶了。

冯贺秋和韩望飞笑着调侃他,说他迫不及待回家找老婆炫耀去了。

李星源没否认,甚至有点得意地挑了挑眉,说你们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他穿上大衣,围上围巾,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冯贺秋还靠在窗边,手里还端着一杯茶,韩望飞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正冲他笑,他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推开门,走出了那扇玻璃门。

雪是下午开始下的,一开始只是细碎的、几乎看不见的雪粒,落在手背上都没有感觉到就不见了,后来慢慢变大了,变成了真正的雪花,一片一片的,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下来。

等红绿灯的时候,李星源突然看见路边有辆卖红薯的三轮车。

不是那种常见烤红薯机器,是很老式的那种铁皮桶改装的,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外面看着有些斑驳,但擦得很干净,白烟从里面冒出来,热乎乎的,在冷空气里打着旋顺着风吹到四面八方,让人一闻就知道是红薯烤出糖稀的甜香。

卖红薯的是一个老爷爷,看上去得有七十多了,很慈祥,白花花的胡子,带着一个双耳毛帽子,帽子的两个耳朵耷拉下来,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他站在寒风中,脸颊和鼻子冻得通红,他不断地搓着手,手背粗糙,指节粗大,手指还裂着小口,一看就知道吃过不少苦,但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乐呵呵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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