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豪被气得说不出话,手指了艾可半天,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李星源嘴巴动了动,想劝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劝。
江卿月看他左右为难的样子,轻轻咳了一声。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江卿月。
李星源更是直扑了过来,也不管谁吵架不吵架了,整个人往江卿月怀里一扑。
“哥哥,你去哪了?”
江卿月张开双臂把人接住,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看了一眼房间里那些正在看他们的人,低声说了一句:“还有人呢,晚点抱。”
李星源乖乖松开手。
江卿月伸手把人牵住,牵着他走进去,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张俊豪和张鑫鑫对视了一眼,双双朝江卿月走过来,走到江卿月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张鑫鑫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卿月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张俊豪直起身,看着江卿月,那双总是带着痞气和野气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感激。
“卿月,谢谢你。这次是我们兄妹俩拖累你们了。你们的恩情我们这辈子也还不上,但是只要你们有用得上的地方,我们绝对随叫随到。”他的声音异常地认真和郑重。
江卿月有些不自在地握紧了李星源的手。
说着,张俊豪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双手递到江卿月面前。
“这里面有五十五万,是我们兄妹俩这些年攒下来的。你这次解决这件事,肯定动用了很多关系,用了很多人情,我知道这点钱是九牛一毛,但是以后每个月我都会往定时往里面打钱。”
艾可也走了过来,也掏出一张卡,用两只手递到江卿月面前,“这里面是一百万,我目前所有能动的钱。卿月,你也拿着。这件事能有这种结果肯定不容易——你没有答应别人什么吧?”
空气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什么程度呢?安静到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安静到能听见每个人呼吸的声音,有急促的,有沉重的,有压得很低很低的。
大家都看着江卿月。
李星源默默握紧江卿月的手,他知道江卿月最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刚想开口,听见江卿月先开了口。
他声音淡淡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张俊豪、张鑫鑫和艾可。
“你们……是没拿我当朋友吗?”
这话一出,张俊豪几人顿时急了。
“不是不是!不是的!你怎么会这样想!绝对没有!卿月,我们早就拿你当朋友了!”张俊豪急得脑门都出汗了。
张鑫鑫也顾不上哭了,手忙脚乱地擦眼泪,一边擦一边摇头,“卿月哥,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可能不拿你当朋友!”
艾可也顿了顿,“我们早就把你当朋友了。”
江卿月等他们都说完了,才又开口:“那为什么要用钱买断我们的交情?”
几个人都愣了。
江卿月等了几秒,让他们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然后声音放轻了一些,眉眼漾起柔意。
“如果实在想给,那就等以后当份子钱吧。”
几人又是一愣,然后他们才反应过来——江卿月和李星源的手,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牵着,一直没有松开过。
李星源的耳朵尖慢慢地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江卿月倒是面色如常。
气氛瞬间变得喜悦起来,一屋子的乌云突然被吹散了,露出后面明晃晃的月亮,月光洒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亮了,连苏千星都微微笑了一下。
张俊豪和艾可纷纷收起卡。
“行,那——那就等你们结婚,我们随份子!”张俊豪爽朗道。
张鑫鑫更是兴奋得不行,那双还肿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哇!我磕的CP终于修成正果啦!”
这一嗓子把大家都逗笑了。
张俊豪笑着拍了张鑫鑫一把,“行了行了,快快快都坐,休息一会去吃饭,这两天都忙坏了。”
几人在沙发上落座。
张鑫鑫挨着苏千星坐下,还在小声地念叨着什么“我就知道”“嗑生嗑死”,苏千星无奈地摇摇头。
江卿月这才知道张俊豪为什么骂艾可。
原来孟庆权的呼吸机是艾可拔的。
艾可托家里查完所有事情之后,却没办法把张俊豪弄出来——他家里就是做点小生意,有点钱,平常整个闯红灯啥的还好使,遇到这种大事就没办法了。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打了无数个电话,求了无数个人,得到的答复都是“等消息”“再等等”“不好办”。
正急得要死,一听说孟庆权竟然被救回来了,就直奔医院去了。
他和苏千星前后脚到的医院。
苏千星摸进孟庆权的重症监护室的时候,艾可正站在孟庆权床边,手里攥着呼吸机的管子。
孟庆权不是突然就断了气的,是被艾可用两巴掌扇过去的。
艾可一回头看见了苏千星,他的脸被灯光照得惨白,嘴唇上还有几道干裂的口子,眼眶通红,像是好几天没合眼了。
他看着苏千星,声音嘶哑道:“你来干嘛?!赶紧走!”
苏千星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说:“好。”
艾可松了口气,转过身去摸孟庆权的鼻息。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只觉得后颈一麻,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苏千星收回手刀,把晕过去的艾可拖进了一间空的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然后她走到孟庆权的病房门口,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等着人来。
说到这里,艾可还摸着后脖颈子,衣服往下拽了拽,露出一小片青紫的痕迹,“姐,你下手真的很重,到现在还疼。”
他放下手,看着苏千星认真道:“但是以后再遇见这种事,一定不要这样了。我进去了,我爸妈会掏光家底儿捞我。你那对父母……”
苏千星瞥了他一眼,艾可立马噤了声,这姐哪里都好,就是脾气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