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毅当时推完杨兆，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张忒合他口味的脸。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笑容，整个人看着像是从民国电视剧里走出来的那种人——斯文，体面，有教养，活像是斯文败类。
可他的行为举止却又极为诚恳，道歉的时候眼睛是看着你的，不是那种敷衍了事的“不好意思”，而是真的在说“我很抱歉”。
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反差？
季子毅光是想着那张脸，就觉得心跳有点加快。
更何况杨兆的体型身材还是他梦寐以求但是这辈子都不会拥有的——哦不，也说不准，另一种拥有也是拥有。
他感觉自己对杨兆的感觉，和第一次见江卿月的那种惊艳的感觉不一样。
当时看见江卿月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他高攀不上，人家看不上他。
可对于杨兆，他竟然没有这种感觉，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底气，但就是觉得——这个人，他可以试试。
季子毅洗漱完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声响。
虽然不是很响，但他听得切切实实的。
隔壁是源哥和江哥的房间，他微微睁大眼睛，哇靠，两位哥战况这么激烈的吗……
而江卿月和李星源这边的确很激烈。
李星源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被江卿月抵在墙上的。
他的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还没来得及适应，江卿月的体温就覆了上来，把他整个人困了进去。
走廊的灯已经灭了，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昏暗暗的。
江卿月垂眸看着李星源，手指扣着他的下巴，拇指摁在那颗小虎牙的位置，低声问他：“李星源，我是谁。”
李星源微微抬眼，他的睫毛有些湿，眼底带着丝丝湿润，声音也软乎乎的。
“老婆。”
江卿月轻笑了一声，再次低头吻了上去，停了一瞬，然后退开。
李星源以为结束了，刚松了一口气，他又吻了上来。
直到李星源再次喘不上气，江卿月才把人松开，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也只有一点点——他的鼻尖还抵着李星源的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李星源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着江卿月的衣角。
江卿月又问了一遍，带着让人骨头发软、磁性十足的气音。
“乖宝宝，我是谁。”
李星源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有些不敢直视，他想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手刚抬起来就被江卿月按住了。
他欲哭无泪地开口：“老公。老公可以吗？”
江卿月满意地轻啄了一口他的嘴角，“那老公帮你解决问题，应该不应该？”
“我没有那种意思。”李星源急急解释，“我跟你说谢谢，是因为觉得你确实辛苦了。绝对没有不把你当自己人的意思。”
江卿月抬手，用拇指拭去他眼底那滴将落未落的泪花，指腹从他的眼尾擦过。
“觉得我辛苦，应该换另一种报答方式，而不是一味的说谢谢。这让我很失落，李星源。”
他的声音很沉，但绝不是生气，更不是责怪，而是有点受伤了。
李星源一本正经地跟他道谢，他觉得两人之间好像突然隔了一层，过于客气，他有点点被推远的失落。
李星源的气息微微平复了一些，胸口不再剧烈起伏了，但心跳还是快的，他的声音更软糯了，“我没说不报答哥哥。我就是——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你就不高兴了。”
江卿月看着他那张因为缺氧而泛红的脸，心里软成一片，语气放缓了一些，如同退潮的海浪，慢慢退去，露出下面湿漉漉的、被海水浸泡过的沙子。
他伸手轻轻摸摸李星源的脸，掌心贴着他滚烫的脸颊，拇指在颧骨上蹭了蹭，带着十足的珍重。
“李星源，我的就是你的。你要学会利用我的权势、我的钱、我的所有，让自己站得更高，走得更远，过得更好，做尽利己的事情。配得感高一些，再高一些。”
“我很乐意让你利用。网友们都说了，看一个男人值不值得托付，就是要看他有没有解决事情的能力。我庆幸自己可以帮你解决这些问题，这样我才不算废物。这样你才能越来越离不开我——我的安全感才能多一些。”
李星源轻轻抱住江卿月，低头亲了亲他的喉结，嘴唇贴在那块凸起的软骨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带着让人心口发软的温度。
“哥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么多话。”
江卿月回抱住他，手臂收紧，下巴轻轻抵在李星源的发顶，嗅着那人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混着酒店沐浴露的味道，还有这个人本身的、干净的、让他安心的气息。
“没有。就是太想你了。”
李星源笑着抬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我也想你。”
隔壁，季子毅的睡眠质量太差。
他换了三个睡姿，数了两百只羊，把手机里的白噪音挨个试了一遍——雨声、海浪声、风吹麦浪声，没有一个管用的。
他用被子蒙住头，又掀开，又蒙住，又掀开。
听着隔壁的动静，时而大，时而小，时而急促，时而绵长，像一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的交响乐。
心里猫抓似的，想知道隔壁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又怕自己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那些声音隔着墙壁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纱在看画，看不清全貌，但能想象到，脑子里忍不住脑补，能感觉到那边有两个人在很用力地相爱。
他实在没招了，只能放着音乐，睁眼看着天花板，心想一定要投诉这家酒店，这么高级的酒店凭啥隔音不好啊！
直到凌晨三点，隔壁才彻底没了声音。
季子毅这才安稳地闭上眼睛，渐渐进入梦乡。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树梢上，懒洋洋地看着这个安静下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