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马甲、领带,一件件落地。
李星源的手指从领口往下,一颗,两颗,第三颗扣子解开的时候,衬衫敞开了,露出底下一片白皙的皮肤。
他的手指搭在第四颗扣子上,还没来得及解开,江卿月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我感觉有点凉,宝宝。”
李星源疑惑地抹了把脑门上冒出的汗,屋里开着地暖,还开着空调,暖烘烘的,他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衬衫贴在身上,黏黏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江卿月的脸,“不会呀,屋里一点都不冷啊,我还冒汗呢。”
江卿月垂着眼睛,手指在李星源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些,尾音微微收着,“可能我体温比较低,怕冷?”
李星源点点头,一脸认真,“对,咱俩体温不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自己的扣子,“那你先穿着,到浴室再脱,别着凉了。”
江卿月点点头,收回了手。“那我先去放水。”
李星源笑着说:“行,我很快就好。”
江卿月走进浴室,轻轻关上了门,他靠在门板上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他在干嘛?坦诚相见了,他背上这些还怎么瞒得住?
他走到镜子前,慢慢把衬衫从肩膀上褪下来,侧过身,扭着头,去看自己的后背,痂已经完全褪了,皮已经差不多长好了,嫩嫩的,粉粉的,
但一道道的疤还在,纵横交错的,江卿月皱眉说了句“真丑”。
他的手指在肩胛骨上那道最长的疤痕上摸了一下,指尖触到微微凸起的皮肤,也不知道李星源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觉得难看,会不会吓到他。
他把衬衫拉上去,走到浴缸边,开始放水,温热的水哗哗流进浴缸里,热气慢慢升腾起来,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不怕丑,毕竟在背上,旁人又看不见。
可是,他怕李星源会觉得难看。
李星源来到这些天,他都没敢涂去疤的药,怕李星源闻到味道。
他像个小狗似的,鼻子可灵了,上次他偷偷涂了一次,那人靠过来嗅了嗅,说“哥哥你身上是什么味道”,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后来就再也不敢涂了。也没时间去做去疤的治疗。
江卿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泡泡球,粉色的,圆圆的,他撕开包装,把泡泡球丢进浴缸。
泡泡球在水里沉了一下,然后浮上来,开始冒出细密的、粉色的泡泡。
泡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很快就在水面上铺了厚厚一层,泡泡里还夹杂着很多玫瑰花瓣。
没一会儿,整个浴室都充满了玫瑰花的香气,看着这些泡泡,江卿月稍微安心了一点。
他迅速脱了衣服,在淋浴下冲了一下身上,热水浇在背上,那些疤痕的地方有点刺刺的、烫烫的。
他关了水,跨进浴缸,背靠着墙壁坐着,把整个人沉进了那片粉色的泡沫里。
李星源端着热牛奶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江卿月整个人埋在泡泡里,只露出脸和脖子,还有一点点肩膀和锁骨。
他的长发被水浸湿了,几缕贴在额前,几缕散在肩上,露出来的脖子修长白皙,脸颊被热气蒸的泛起丝丝红晕。
他就那样靠在浴缸里,姿态闲散又慵懒,他看着李星源愣在门口的样子,笑了笑,抬起湿漉漉的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愣着干什么?过来。”
李星源觉得自己的气血有点上涌,他勉强找回理智,傻笑着干巴巴地说:“宴会上你都没怎么吃饭,我给你热了杯牛奶,你快喝。”
江卿月笑了笑,那笑容在热气氤氲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柔软,像一朵被水汽浸润了的、开到了最盛处的花。
“我说你怎么那么久才过来。”他接过牛奶,杯壁温热,握着很舒服。
他低头,一口一口地喝掉,喉结上下滚动着,到最后一点的时候,他停下,抬头看着李星源。
李星源正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
“看我做什么?宝宝也想喝?”
李星源傻愣愣地点头,江卿月笑着喝下最后一口。
他把杯子放在浴缸边沿上,伸手拉住李星源的衬衫领子,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
李星源顺着那股力道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浴缸边缘,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悬在半空中,被江卿月握住了,贴在他的胸口上。
然后他吻了上去,牛奶的香甜从一个人的嘴里渡到另一个人的嘴里,温热的,醇厚的,带着一点点的腥气。
李星源的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完全不会转动了,直到被轻轻推离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卿月,看着他含着笑意的眸子,看着他微微泛红的嘴唇。
李星源忽然觉得鼻下一热,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涌了出来。
江卿月愣了一下,随即急忙道:“宝宝,流鼻血了!快去冲一下!”
李星源连忙转过身,跑到旁边的洗手池,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浇在他的手指上,他弯腰,把脸凑到水龙头下面,用手捧着水往脸上泼。
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红色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耳垂。
江卿月看着李星源洗鼻子的样子,反应过来,笑了。
“宝宝,你在哪里弄的牛奶?未免太补了点,一口就流鼻血了?”
李星源弯腰洗干净鼻血,拍了拍脑门,确认不流了,才直起身。
他扭过头看着江卿月,看他笑话自己的样子,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跟着笑。
“明明是哥哥太补了,还要怪到牛奶头上。”
他再次走过去半跪着趴在浴缸边,桃花眼亮晶晶的看着江卿月,笑问:“哥哥,你是不是妖精变的?你是妖精变的吧?”
江卿月伸手拍拍他的脸,指腹蹭着他的颧骨。
“可能是吧,专门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