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毅狠狠咬了口舌尖，刺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强压着情绪语气缓和下来：“贺涵，你放我走吧，求求你。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我不想要你的钱，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贺涵牵起他的手：“小毅，你为什么这么固执？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从我们一起分到这个寝室开始就喜欢你。”
季子毅眼见这人软硬不吃，心里急得快哭了。
杨兆说了十五分钟，他只需要再拖几分钟就好了，杨兆一定能找到他的。
他只能强行撑着意识，想拖延一会儿，可贺涵似乎没什么耐心了。
他抬手拉开了季子毅的外套拉链，手掐在季子毅腰上：“宝贝，你好瘦，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季子毅被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知道他们给他喝了什么，他只觉得咬舌尖、掐手心都没用了，浑身难受得厉害，皮肤底下像有东西在爬。
贺涵笑眯眯地盯着他：“是不是很难受？想喝水？等一下哦，我去给你倒水。”
季子毅趁着他转身的功夫，用尽全力起身往门口跑，可刚摸到门把手，就被拽住了头发。
贺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小毅，你怎么这么不乖啊。”
季子毅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朝着门口大喊：“杨兆！杨兆！你来了没有！我在这里！”
贺涵抓着他的头发把他往沙发上拽：“小毅，这包厢隔音很好，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更何况你哪来的哥哥？小毅，你喝醉了。”
这时候，包厢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贺涵诧异地回过头，大骂道：“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会所经理一看房间这情形，冷汗都冒出来了，转头看着身旁的杨兆，心惊胆战道：“杨助，这——这我们真的不知情啊——”
杨兆冷声说了句：“滚出去。”
经理立马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季子毅看见来人，立马哭了出来：“哥——你来了——”
贺涵松开季子毅，看着杨兆刚想开口，可迎面就是一拳打在他脸上。
他任何反应都还没来得及做，一个花瓶就在他头上炸裂开来，紧接着他就被摁在地上，沙包大的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脸上。
他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就被揍昏了过去。
地上的血混着碎裂的花瓶还有贺涵的牙。
杨兆看都没多看一眼，摸过沙发上一件外套搓了搓手上的血，走到季子毅身边，把外套脱下来包在季子毅身上，把人轻轻抱了起来，“别怕，哥带你回家。”
季子毅窝在杨兆宽阔的胸膛里蹭了蹭，软乎乎地说：“杨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会所经理一直守在门口，看见杨兆出来，立马朝包厢里看了一眼：“杨助，这……”
杨兆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叫个救护车，别让他死了。其他的，等我明天过来处理。”
经理连忙点头：“哎哎，好！您慢走！”
杨兆抱着季子毅走出会所，夜风迎面吹来，凉凉的。
季子毅窝在他怀里，缩了缩，杨兆把外套往上拢了拢，盖住他的脸。
季子毅的声音从外套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杨兆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人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的。
他的声音让季子毅觉得异常安稳，他说：“子毅不是麻烦，永远都不是麻烦。”
杨兆抱着季子毅，把他放在副驾驶上，俯身给他扣上了安全带。
他直起身，用手背怜惜地蹭了蹭季子毅的脸颊：“休息一会儿，我们去医院。到了医院就不难受了。”
季子毅哼哼唧唧地抱住杨兆的手，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
他的手心全是汗，把杨兆的手攥得很紧：“我不要……杨兆，不要带我去医院。”
杨兆耐心地，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掌心下是一片滚烫的皮肤：“他们给你喂了东西，你的反应不对劲。我们得去医院，不能拖。”
季子毅抬眼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依赖和固执：“我知道他们给我下了药。可是我不想去医院……哥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杨兆顿了一瞬，沉沉地看着他，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季子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季子毅直勾勾地看着他，目光黏在他脸上：“我说我想要你。杨兆，我们谈恋爱吧。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你。我很乖的，你和我在一起吧……”
他越说声音越小，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
……
杨兆俯身，看着身下那张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中满是依赖和湿润的脸，紧着嗓子再次开口问了句：“季子毅，你想好了吗？”
季子毅抬手去摸他的脸，手指微微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嗯，我是真的想要你。”
杨兆没再犹豫。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小奶猫哼唧的小嗓音传遍整个空间，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满足，还有终于找到了窝的安心。
杨兆低头看着他，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小宝，我是谁？谁在爱你？”
季子毅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的：“是、是杨兆……嗯……男妈妈……”
杨兆轻笑出声，那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他看着胸肌上那两只不安分的小爪子，又看了看季子毅那张因为害羞而愈发红润的脸：“色咪。”
窗外的夜色很浓，凌晨的夜晚好像全世界都沉寂了下来。
季子毅窝在杨兆的怀里，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他的脸还红着，但已经没有刚才那种不正常的烫了。
他闷闷地说了一句，像是梦呓，又像是在跟杨兆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哥，你不会反悔吧？”
杨兆低头，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放心，睡吧，不会反悔。”
季子毅又往他怀里缩了缩：“那你明天早上醒来看见我的时候，不许说不记得了。”
杨兆笑了一声：“小宝怕我不认账？”
季子毅哼了哼：“我怕你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对一个小自己六岁的人下手。”
杨兆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很短，短到季子毅还没来得及担心，就被他打断了：“季子毅，你听好了——我杨兆今天晚上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清醒的时候做的。我比你大六岁，所以我会比你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些不是今天晚上才想好的，是你每次叫我‘哥’的时候，我都在心里确认了一遍。你不跑，我就不会松手。”
季子毅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又软又糯：“那你松手的时候要告诉我，我好提前跑。”
杨兆拍了拍他的背，力道不轻不重：“你跑不掉。”
季子毅没有再说话，他闭着眼睛，嘴角翘着，心里满是欢喜。
他听着杨兆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他想——原来真的可以，原来靠近一个人不是一件需要小心翼翼计算距离的事。
原来只要他愿意跑，这个人就会张开手接纳他。
风停了，窗帘不再动了，月光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季子毅在杨兆的怀里，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杨兆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里满含爱意——这么乖的小孩，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