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买一条鱼。”李星源说完就去挑鱼了，蹲在水产区的玻璃缸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指着一条最活跃的鲈鱼，“这条这条，就这条。”
江卿月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笑容宠溺。
购物车已经快装满了，里面堆着李星源挑的菜——青菜、排骨、鸡翅、番茄、黄瓜、大葱、小葱，还有零食饮料，满满当当的。
他说今天心情好，晚上做顿好的，庆祝这美好的一天。
美好的一天，江卿月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几遍，他也这样觉得。
买的东西足足装了两大袋，江卿月看着那两袋沉甸甸的东西，又多付了两个塑料袋的钱，让收银员小姐姐帮忙分装成了四袋。
一人拎两袋，就不会那么重了。
他们要走上一段路呢，李星源心情一好，把车放在汽修店洗了，这会儿正在店里等着他们走过去开。
两人一人拎着两个袋子，沿着人行道往汽修店走。
李星源走在江卿月右边，摇头晃脑，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歌，心情好得像是中了五百万。
走到一半，李星源忽然放慢了脚步，他眼尖，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女生正蹲在地上哭。
人行道不宽，那女生靠边蹲着，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伤心。
她面前的地上躺着一个摔坏了的蛋糕，奶油糊了一地，周围站着几个围观的陌生人，大家只是看着，有的一脸同情，有的皱着眉头，但没有人上前。
李星源见状，和江卿月对视了一眼。
李星源快走了几步，走到女生身边，把手里的袋子轻轻放在地上，熟门熟路地从江卿月的裤子口袋里掏出手帕纸，抽出一张递过去。
“你还好吗？”
女生抬起头，露出一张恬静的脸，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两只眼睛都哭肿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着，本来还是屈声低泣，李星源一问她，她反而哭得更伤心了。
“我、今天生日……”她断断续续地说，“嗯，好不容易，攒钱给、给自己买了个蛋糕……就这样……打翻了……呜……”她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我、我什么都做不好……运气也、也不好……好事情从来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李星源和江卿月安安静静地听她说完，默契地对视一眼。
李星源拿着纸巾，蹲到了女生身边，和她平视，声音温和：“你能跟我说说，这是你多少岁的生日蛋糕吗？”
女生抽噎着说：“十九岁。”
而江卿月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身往对面街道走去。
围观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有人来，有人走，有人看一眼就离开了，有人驻足了一会儿，摇摇头，也走了。
李星源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他蹲在女生旁边陪着她，偶尔递一张纸巾，说一句“没事的”“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女生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攥着李星源给她的纸巾，擦了擦眼泪，又擦了擦鼻涕。
江卿月回来了，手里提了一个小蛋糕，四寸的，不大，但很漂亮。
白色的奶油上面点缀着几颗草莓和蓝莓，边缘裱了一圈小花，用透明的盒子装着，系着一根粉色的丝带。
他默默站到李星源旁边，什么都没说。
李星源仰头朝江卿月笑了笑，然后低头伸手把地上摔坏的蛋糕的透明盒子拿开放到一旁，又把女生旁边的小袋子拿过来，打开，里面是蛋糕纸盘、刀、叉，有包装袋，还是干净的。
江卿月看出他要干什么，也跟着蹲了下来。
三人围着地上那个摔得不成样子的蛋糕，蹲了个小圈圈。
李星源从蜡烛盒子里抽出一根粉色的蜡烛，插在那摊不成形的蛋糕上，然后掏出打火机。
“咔嗒”一声，火苗蹿起来，点燃了那根小小的蜡烛。
李星源清亮的嗓音缓缓响起，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在围观者诧异或动容的目光里，大大方方地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江卿月也开口跟唱，他的声音比李星源低一些，清清润润的，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一个清亮，一个温润，莫名好听。
女生边哭边笑，哭是感动的，笑是开心的。
“快许愿，”李星源说，“坏事情已经结束了，以后发生在你身上的都是好事情。”
女生闭上眼睛，嘴角弯着，面容恬静，不知道许了什么愿，很快就睁开了眼睛，凑过去，“呼”地一下吹灭了蜡烛。
李星源把蛋糕刀递给她，她没接，摇了摇头说：“你来切吧哥哥，我怕我弄不好。”
李星源笑了笑，说：“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江卿月全程都眉眼含笑地看着李星源，他的宝宝浑身都在发光，柔柔的、暖暖的，像冬天的太阳一样让人想靠近。
李星源小心地避开最下面那层已经脏掉的蛋糕，从上面干净的切了一块，放在纸盘上，先递给了女生，又切了一小块，递给江卿月，最后切了一块给自己。
三个人蹲在人行道上，各自吃着盘里蛋糕，毁坏的形状并没有影响它的香甜，就这样把生日过了。
吃完蛋糕，李星源站起来，跟旁边的商铺借了工具把地上的蛋糕、破掉的包装盒子、纸巾什么的都打扫干净。
把借来的工具还给老板，道了谢，又把江卿月新买的那个小蛋糕递给女生。
“不要因为出门的时候踩了狗屎就觉得自己时运不济，认为今天一定是倒霉的一天，这也有可能预示着你今天会走狗屎运。”
“没有人会一直幸运，当然，也不会有人一直倒霉。”
女生接过蛋糕，抱在怀里，重重点头。
“我记住了，哥哥。我会一直记在心里。”她说着，声音变得郑重起来，“谢谢你们在刚才那么尴尬又无措的时刻帮助我。所以我的生日愿望是关于你们的——我希望你们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她说完，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哥哥们再见！”
李星源笑着挥手：“再见。”
江卿月也礼貌地点了点头。
女生走出去几步，忽然又转过头来，朝他们挥手，声音又脆又亮，带着祝福：“哥哥们！你们超级登对！一定要白头偕老！祝你们爱到一百岁！”
李星源和江卿月对视一眼，笑了。
李星源朝着女生的背影喊了一声：“谢谢！借你吉言！”
江卿月也低声说了句“谢谢”。
女生走出阴霾走到阳光下，蛋糕被她牢牢抱着，粉色的丝带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李星源站在原地，看着江卿月，“她叫我们白头偕老诶。”
江卿月也看着他，柔声回应：“我愿意，并且不胜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