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俊豪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他没有发出哪怕一点点声音,只是无声地掉下眼泪。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余生只能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爱。
能遇上艾可,是他张俊豪的幸运;能和艾可结婚,他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他低下头,下巴抵着艾可的脑袋,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窗玻璃上,像催眠曲似的。
他没有睡着,他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心里想着——今天的早饭是没机会吃了,明天早上醒来,要给他做一顿早饭。
煎蛋,烤面包,热牛奶,还有他上次说想吃的那家小笼包。
———
直到很多年以后,艾可才从张俊豪嘴里知道了那天爸爸到底跟他谈了什么。
那天他们坐在阳台上晒太阳,艾可窝在张俊豪怀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花茶,忽然想起来这件事。
他放下杯子,偏头看着张俊豪:“哥,那天我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一直没告诉我实话。”
张俊豪正在剥橘子,手指被橘皮染了一层淡黄色。
他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瓣递到艾可嘴边,随口说:“爸爸真的没说什么,只是问我——”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该怎么措辞,“问我们做到哪一步了。”
艾可愣了一下,嘴里的橘子还没来得及嚼:“我爸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张俊豪又掰了一瓣橘子,塞进自己嘴里。
“那你怎么说的?”艾可追问。
张俊豪把剩下的橘子放在茶几上,伸手把人往怀里拢了拢,手臂箍在他腰间,下巴搁在他肩头。
“我实话实说了——我说不该做的没做,我很珍惜你。然后爸爸就点了点头,说‘好,这我就放心了’。”
艾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新婚夜那晚张俊豪的手一直在抖,明明平时拿纹身机的时候稳得像被焊住了,可那天晚上他解他扣子的时候,指节都在发颤。
他忽然明白了爸爸的用意——那不是在查岗,是在替他把最后一道关。
也是在告诉他,这个男人值得。
他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张俊豪到了新婚夜才愿意碰他。
不是因为不爱,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把这件事看得太重了,重到要用一纸婚约来托底,重到要等到被父母认可之后才敢放松。
每个人对事物的接受程度不一样,而他的爱人和父亲,恰好三观相投。
艾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张俊豪的颈窝里:“哥,以后我要是总忍不住欺负你怎么办?”
张俊豪笑了一声,亲亲他的头顶:“那就让你欺负呗。反正我身强体壮,撑揍。”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艾可闭着眼睛,听着张俊豪的心跳,觉得这一辈子还很长,还有很多个这样的下午可以慢慢过。
他想,等他们老了,他大概还会像这样窝在他怀里,晒着太阳,听他说那些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但每次听都觉得新鲜的话。
然后他发现,张俊豪又在剥第二个橘子了。
他把一瓣橘子塞进自己嘴里,又掰了一瓣,递到艾可嘴边,艾可张嘴咬住了那瓣橘子,嚼了两下,汁水在舌尖上化开。
他含混地说了一句:“哥,你怎么总是知道我什么时候想吃?”
张俊豪说:“不知道,就是习惯了。”
艾可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
他想,有些人是不会把爱挂在嘴边的,但这份爱在任何微小的事情里都能感受的到。
像爸爸妈妈爱他,像张俊豪爱他。
爱到深处是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