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源美滋滋地打开雪糕盒子,挖了一勺放进嘴巴里,冰凉的甜在舌尖化开。
他咂摸了两下,看了看盒子,心里嘀咕着:没变呀,怎么感觉比之前好吃了?难不成是换配方了?
江卿月看他这样,问:“怎么了?”
“感觉这个雪糕比以前买的好吃。”李星源说着又挖了一勺,舌尖一卷就送进了嘴巴里。
江卿月的眸色暗了暗,声音却还是淡淡的:“真的吗?”
李星源没过脑子,直接挖了一勺递过去:“你自己尝尝。”
勺子伸到面前,上面卧着一小团边缘化开的香草雪糕,奶白色的,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江卿月倾身过去,吃掉,细细品了一下,才说:“嗯,是挺好吃的。”
李星源喜滋滋的:“是吧?香草味最好吃了。”
他丝毫没意识到什么,美滋滋地又挖了一勺送进自己嘴里,吞下去,动作忽然顿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勺子,再看看江卿月,他和江卿月用了同一个勺子……
李星源心虚地眨了眨眼睛,不敢再看江卿月,低头一勺一勺往嘴里塞雪糕,吃得又快又急,冰得太阳穴都疼。
可他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偷偷摸摸地,目光从雪糕盒子上移开,飘向旁边,落在江卿月的薄唇上。
江卿月只当没看见,咬了一口绿豆冰棍,目光落在前方的麦田上,眼里漾着柔情。
蝉鸣声忽然变得很远。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浪和庄稼的气息。
小卖部门口的老黄狗趴在水泥地上,眯着眼睛打盹,尾巴偶尔甩一下,赶走落在身上的苍蝇。
一切都慢得像一帧一帧的老电影,如果可以不回京市就好了……
两人慢悠悠吃完,李星源又拿了几根老冰棍,去付钱顺便还了人家的小马扎。
回去的路上步伐就快了许多,主要是李星源怕冰棍化了。
到了外婆家,还没进院子就闻见一股油烟味,李星源探头一看,外公已经开始着手做饭了,灶台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油噼里啪啦响。
季子毅正蹲在灶台旁帮忙添火,热得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白T恤的领口都洇湿了一圈。
李星源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根老冰棍,转头跟江卿月说:“你先进屋去,把冰棍给外婆,告诉她只能吃半根,其他的要放冰箱。我去给外公帮忙。”
他说完就朝灶房走过去,走到季子毅跟前,把冰棍递过去:“给,回屋吃冰棍吧,我来烧火。”
虽然他不太喜欢这个娃娃脸,但人家到底是客人,而且天这么热,让人蹲在灶台边烧火确实不是个事儿。
季子毅抬头看他,脸上还挂着汗珠,笑了一下:“不用星源哥,我烧就行,你回屋歇歇。”
“给你你就拿着。”李星源把冰棍塞到他手里,见劝不动他,转身把外公从灶台边推了出去,“外公,回屋吃冰棍去,只能吃半根啊。”
外公一脸不情愿,嘴里嘟囔着:“这么热的天,我能吃两根儿,是给我买的老冰棍不?”
“是是是,老冰棍,您的最爱。”李星源一边应着一边把外公往屋里推,“但是只能吃半根,要不然回头有啥不舒服我妈又该念叨了。”
外公被他推着走,嘴上还不忘讨价还价:“一根,就一根。”
“半根。”
“一根半。”
“外公!”
“行行行,半根就半根,你这孩子……”外公嘟嘟囔囔地进了屋,但显然是把话听进去了的。
这人啊,年纪大了不得不服老,他也想多活几年,尽量少给子女添麻烦。
看着外公回屋了,李星源才折回灶房,熟练地拿起锅铲,往锅里倒了油,葱花一撒,滋啦一声响,香味就炸开了。
季子毅蹲在灶台边,手里攥着冰棍,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只听说星源哥的厨艺好,这次终于能尝到了。”
李星源低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没有的事,就是些家常便饭。”
“星源哥你好谦虚呀。”季子毅笑呵呵的,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
他又咬了一口冰棍,忽然问:“对了,星源哥,卿月哥比你大几岁啊?他看着好像跟我们差不多大,就是不太爱笑,显得有点清冷。”
李星源把菜翻炒了几下,声音不咸不淡的:“我不知道,你等下自己问。”
季子毅又往灶底续了把柴,火光把他的脸映通红,声音也低了一些:“星源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李星源手上动作一顿。
“我很烦人是吗?”季子毅低着头,一手拿着冰棍,一手拿着烧火棍儿在地上划拉,“我室友他们在背后也偷偷说我没脑子,说我话太多,招人烦。我知道他们都不喜欢我……”
李星源看着他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到嘴边的“我的确不太喜欢你”到底没说出口。
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就是话多了点、热情了点,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他绷着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点:“没有,你很开朗。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季子毅当即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嗯。”
“嗯嗯!我会的!”季子毅又恢复了那副乐呵呵的样子。
李星源看着他那张笑脸,心想算了,就是个小孩,一口一个哥喊着,又没得罪自己,自己也没必要这样不待见人家。
他正想缓和一下语气,跟季子毅好好说几句话,就听见对方又开口了。
“星源哥,”季子毅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卿月哥有没有女朋友啊?应该有吧,他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有好多人追他。”
李星源眉毛一蹙,语气瞬间就变了:“你对他这么感兴趣?”
季子毅没听出来那语气里的不对劲,反而更不好意思了,不过还是直白道:“嗯嗯,卿月哥长得好好看,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性格也好,感觉是很可靠的人。”
“好看?好看的人都龟毛知道吗?”他跟连珠炮似的开始细数,“他脾气不好,又不爱理人,还有洁癖,还特别会花钱,大手大脚的,衣服都要人手洗,还挑食,胃还不好…………”
他把能想到的毛病全抖落出来了,一个比一个夸张,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但嘴就是停不下来。
灶房外,江卿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