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的灯在李星源眼里化成了流动的星河，扭曲、旋转、失重。
江卿月的发丝垂下来，轻扫他的胸膛，一下一下，痒痒的，荡开一圈一圈细碎的涟漪。
那些发丝蹭过他的脸颊，蹭过他的锁骨，蹭过此刻敏感得不像话的皮肤。
李星源呜咽着，看着上方的人，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被情欲浸染成深色，他的手无意识地攀上江卿月的臂，指尖陷进臂肌里，感受到底下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的线条。
他的腹部在震颤，眼前白光炸开，头颅攀上云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颗被点燃的烟花，从地面升到空中，在最高处炸开，碎片四散。
他缓过来的时候，江卿月的呼吸轻轻打在他耳廓，唇正贴在他耳边轻啄，带着安抚和亲昵意味十足的柔软。
扭曲失真的天花板慢慢恢复了它本来的样子，李星源看着那盏灯，觉得世界又变回了那个有重量的世界。
他偏过头，对上一双含爱的黑眸，他抬手，抚上那艳丽却尚未褪去情欲的脸颊，指尖从颧骨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根，指腹蹭着那片被汗水浸湿的、微微发烫的皮肤。
“哥哥好棒。”他的声音低哑，满含柔情。
江卿月就这样注视着他，他爱极了小狗这副样子——如春水般软和，依赖着他，眼底只有他，所有都属于他。
江卿月抬起手，掌心覆上那双眼睛，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此刻掌心温热带着点点湿润。
“别这样看我，宝宝。我会忍不住再一次。”
李星源被他捂着眼睛也不拿开他的手，唇角带笑，翘着，弯着，“不用忍啊，哥哥。你想就可以。”
江卿月无奈地移开手掌，把李星源从床上捞起来，把人抱进怀里。
李星源的身体软绵绵的，浑身都使不上劲，只能靠在他身上，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他。
“不要。明天你有很多事情要做，乖乖的，别勾我了。”
李星源轻笑出声，笑声闷闷的，从江卿月的颈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满足。
“那等忙完，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江卿月摸摸浴缸里半阖着眼帘的人，柔声道：“泡一会儿，我去换床单，等下过来抱你。”
……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李星源就开了江卿月一辆车，带着韩望飞去冯贺秋的公司，他特意挑了一辆最低调的白色奔驰。
江卿月其实对车无感，加起来一共也就四辆车，使用频率也不高，他平时出门有人接，回方家有人送，自己开车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几辆车停在车库里，积了灰，群叔隔几天就会开出去洗一次，洗完了又开回来，继续积灰。
要是放在以前，李星源肯定要开得心惊胆战——毕竟这么贵，万一刮了蹭了，多不好。
现在他可不会这样觉得，老婆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老婆的。
他开得心安理得，就算撞了，江卿月也是担心伤着他没有，绝对不会心疼车。
他握着方向盘，感受着那层皮质的包裹在掌心下微微发热，觉得这车跟他的小红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四个轮子一个方向盘，都能把人从A点送到B点。
从方家开了快四十分钟才到。
京市的早高峰比江市热闹多了，车一辆挨着一辆，像一锅煮开了的饺子，在锅里面挤来挤去，谁也不让谁。
李星源不赶时间，车里放着一首老歌，慢悠悠地开着。
韩望飞在副驾驶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那些高楼大厦从眼前掠过，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是满的，也是空的。
李星源找地方把车停好，和韩望飞站在眼前这栋大楼下面，面面相觑。
楼很高，高到他们仰起脖子才能看见顶。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天上的云，映着对面楼的影子。
玻璃门很大，大得像一堵透明的墙，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腰间的对讲机时不时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
韩望飞忍不住出声，“我靠，源哥，冯哥干得这么大？”
李星源也有点小惊讶，他眨了眨眼睛，抬头估摸着这栋楼有多少层高，数到十几层的时候就数不清了，眼睛花了，脖子也酸了。
冯贺秋拎着四个包子、一杯豆浆出现在他俩身后。
他依旧穿着一件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除了卫衣颜色，其他基本跟昨天一个样。
他从后面伸手，往李星源和韩望飞肩膀上一搭，他俩吓得差点魂都飞了。
冯贺秋笑着说：“你俩抬头站在这儿瞅啥呢？快跟我上去！”
李星源和韩望飞回过神，对视一眼跟上——嗯？不从正门进吗？那大大玻璃门可能不方便走？
两人疑惑，但是两人谁都没开口问，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李星源跟着冯贺秋走了一个侧门，里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墙上贴着消防疏散图，地上铺着灰色的地胶垫，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们上了电梯，冯贺秋按了18，电梯门关上了，耳边响起嗡嗡的机械声。
两人又对视一眼——啊？这总裁办公室放十八层啊？
李星源在心里想，可能冯哥老家那边不忌讳这些？嗯，也挺好，18嘛，要发。
直到冯贺秋领着他们进了一个小玻璃门。
门头上的招牌写着“广财科技有限公司”，字不大，白底黑字，简简单单的，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设计。
招牌上面贴着一张符纸，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弯弯曲曲的符号，门两边挂着葫芦，葫芦肚子上系着红丝带，门两侧养着两株生机勃勃的绿植，发财树，叶片油亮亮的。
李星源和韩望飞再次大眼瞪小眼，这次的眼神交流比刚才长了一些，大约持续了零点五秒——啊？这？就这？
冯贺秋笑了笑，“这十八层嘛，多少有点不好听，就放点小东西避讳一下，但价格好，你俩别介意啊！”
冯贺秋说完带着他俩走进去，把手里的包子随手往一张空桌上一放，拍拍手，“来来来，都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李星源，韩望飞，都是我学弟，以后咱们都一起加油。他俩啥都懂，你们会的他俩都有涉及——特别是这位李星源啊，有啥不懂的都可以请教他！”
李星源和韩望飞看着零零散散聚集过来的十来个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