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买了一个,掰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肉,热气腾地冒出来,那人的脸被热气扑了一下,眯了眯眼睛,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然后美滋滋地睁大眼睛。
李星源一看就知道江卿月肯定喜欢——他老早就发现江卿月其实喜欢吃一些甜滋滋的东西,但不能太甜,太甜了他嫌腻。
红薯刚好,自然的甜,不齁。
不顺路,但李星源还是绕了一圈,把车停在路边,踩着雪走过去,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爷爷,来两个烤红薯。”
老爷爷笑着应了一声,打开一个小“抽屉”,轻轻捏了捏,说“这个好!”
李星源一边看着,一边开口问:“爷爷,您今年高寿啊?”
老爷爷笑着比划,手指伸出来,比了个七,又比了个八。“接年七十八了。”
李星源说:“哎呀,您看着也就七十出头,这身子骨硬朗的很!”
老爷爷说是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知足,有一种“我这辈子活得挺值”的豁达。
“不算老,要是活到一百岁,老头子还能活好十几年嘞!”
“您肯定长命百岁!”
“哈哈哈——好!好啊!老头子我就爱听这话!”
老爷爷把红薯放进牛皮纸袋里,又打开另一个小“抽屉”,挑了一个,装进另一个袋子里。
付钱的时候,李星源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递过去。
老爷爷接过钱,低头在腰包里翻找,嘴里念叨着“孩子,你等一下啊,我给你找钱”。
李星源说:“不用找了,爷爷。今天刚发了工资,给您也沾沾喜气。”
老爷爷的手顿了一瞬,随即笑着说:“成,老爷子就不推脱了。孩子,你心善,以后啊保准是这个。”
他说着举起大拇指,那根大拇指粗糙、黝黑、指甲缝里还嵌着炭灰,但举得很高,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赏和笃定。
李星源笑了笑,说:“成,那就借您吉言啦!走了爷爷,注意身体。”
他把红薯揣在怀里,往车边走,怀里揣着红薯,温度隔着大衣里面的西装衣料,一点一点地渗进皮肤,暖得他从胸口热乎乎的。
雪还在下,落在他的头发上,他的头发不再松散的垂着,而是把刘海撩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也落在他的羊绒大衣上,没有化,白白的,一小片一小片的,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是江卿月给他买的。
其实他没那么大抱负,他就想买得起江卿月喜欢的东西,带给江卿月更好的生活,不用赚太多,起码说让江卿月跟了他不用降低生活标准。
这是他最真实的想法,从他们在一起的那天就有了,一直没变过,以后也不会变。
雪落在他打着发胶的头发上,落在他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上,落在他微微翘着的嘴角上,走到车边,他轻轻拂去落雪上了车。
车子发动了,暖风慢慢升起来,车窗上的雾气一点一点地散去,外面的雪景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握着方向盘,没有马上开走,看着这落雪,他忽然不想请江卿月出去吃饭了——他要和江卿月一起去超市买食材,在家看雪吃火锅。
他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手机,给江卿月发了一条消息:「哥哥,今天不出去吃啦,我们去超市买食材,在家看雪吃火锅吧?」
江卿月很快就回了:「好。」
李星源的车驶进车库,拐过弯,自家车位上的灯还亮着,白色的光落在地上,把那个框框画得清清楚楚。
他远远就看见车位旁边站着一个人——江卿月穿着一件黑色羊绒衫站在那儿。
李星源把车停好,推开车门,笑着窜了下去。
他冲过去的时候,江卿月已经张开了双臂,等着小狗窜进怀里了。
可这小狗却在最后一刻刹住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头扎进他怀里,而是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眼睛亮晶晶的,一只手护着怀里,朝他笑。
江卿月看着他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低头扫了一眼他鼓鼓囊囊的大衣,柔声道:“给我带了好吃的?”
李星源笑着问:“哥哥猜我带了什么?”
江卿月弯了弯嘴角,“烤红薯。”
李星源把两个牛皮纸袋从怀里掏出来,像变魔术一样,举在江卿月面前。
“好聪明的哥哥!”
江卿月接过纸袋,隔着牛皮纸摸了摸,还是热的,他的手指在纸袋上停了一下,然后皱了下眉头。
他伸手掀开李星源的西装,又把里面的羊绒衫撩起来,肚脐上方,心脏下方的皮肤位置,红了一小片。
“以后不要这样了,凉了回家加热就好了。”
他说着手覆上去,他的手指凉凉的,指节修长,掌心干燥,李星源被那凉意激了一下,小腹的肌肉条件反射地绷了一瞬,然后又松开了。
他没有躲,而是伸手握住江卿月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肚皮上,“手好凉哥哥,你怎么没穿羽绒服就下来了?”
江卿月满脸温柔,跟他说:“不冷。”
李星源拉着他往电梯口走,“走,回家换衣服,我们去超市买东西,今晚老公给你做好吃的!”
他说“老公”两个字的时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小模样骄傲的不得了。
江卿月被他拉着走,眉眼都温柔,“我买了大后天回家的机票,明天我们去商场给爸妈买些东西带回去,后天回家吃个饭,然后收拾东西回家。”
李星源愣了一下,脚步没停,但心跳停了一拍,他偏头看着江卿月点点头,“行!都听你的!”
说完他想到一件事,步子慢了下来,眉头轻轻拧了下,“在一起第一个年就把你拐跑了,外公他们会不会不高兴?”
江卿月说:“不会,我已经提前跟他们说过了。”
李星源这才点头,眉头松开,“好哦,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呀,哥哥。”
电梯到了,门开了,他们走进去,电梯门关上,这方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红薯的甜香。
江卿月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穿着深灰色的大衣,一个穿着薄薄的羊绒衫,两个人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他说:“嗯,我很欢喜。宝宝。”
“我也高兴哥哥,特别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