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

第1章 前世

3294字

这本书也写了一半了,补一下排雷吧

显然,这本书就是本人病弱xp爆发之作,会有非常非常非常大量的男主病重剧情,行文过程难免有一些合理的或者不合理的内容。

有问题都可以留评论和我讨论,但是求求了不要因为男主老是生病给差评好吗,我就是为了这碟醋包的饺子,确实没那么丰富的内涵呜呜呜呜

故事主线就是两个主角的感情线,私设了双洁,应该没有别的大问题了吧

然后是大脑寄存处。

……

元和二十九年秋。

沈霁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躺在铺着三层软绒的拔步床上,周身是价值连城的暖玉围屏,鼻尖萦绕着上好的参香与安神香,手边是日日不断的珍稀补品,全天下最好的太医轮番守在殿内,只盼能从阎王手里抢回他一丝生机。

这是大靖帝王元定尧为他一手打造的安乐乡,是他漂泊苦难半生,唯一得到过温暖与真心的地方。

可他的身子,早在被废去双腿、日夜折磨、流放苦寒之地时,就已经彻底朽坏了。

纵是帝王倾尽天下之力,也终究无力回天。

他曾是沈氏一族嫡出的小公子,生来锦衣玉食,金尊玉贵,是捧在全族心尖上的明珠。

偏偏少时错信了梁王世子元景明的承诺,为报那点救命之恩和心中难以言说的私情,掏心掏肺为其筹谋七年,倾尽家族势力为他铺路,助他登上太子之位,到头来却被反手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

沈家满门抄斩,男丁流放,女眷入教坊司,百年世家一夕倾覆。

他侥幸留得一命,却被挑断脚筋,废去双腿,在暗无天日的暗牢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原本康健的底子彻底垮塌,只落下一身治不好的顽疾,咳疾、骨痛、心悸、畏寒……诸病缠身,油尽灯枯。

是元定尧,在他被提出暗牢、流落北地、奄奄一息倒在荒野之时,将他又带回了京城。

这位七岁登基、十五岁亲政、不过弱冠之年便肃清权臣、独揽大靖万里江山的帝王,性情冷肃狠厉,不近女色,不宠近侍,朝野上下只知其威严,无人能近其身。

却偏偏对他这样一个病骨支离、狼狈的不能再狼狈的废人,一见钟情。

很长时间以后,沈霁隐隐感觉到,元定尧心底是怜惜他那副孱弱不堪、身有残缺的模样。只是作为一个帝王,很长时间以来,他不愿,也不能表现出这样的喜好。

可他也清楚,这三年里,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待他,早已越过了最初那点隐秘偏好,成了真心真意的情深。

在凝霜殿的三年,是他一生最安稳的时光。

元定尧推掉所有能推的宴饮,日日下了朝便来陪着他,亲自为他喂药、念书、推按失去知觉的双腿,从不让旁人代劳。

他畏寒怕黑,帝王便彻夜秉烛;他咳得睡不着,帝王便坐在床边,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直到天明。

元定尧帮他翻查沈家旧案,将当年构陷沈家的罪魁祸首一一凌迟处死,连元景明好不容易爬上的太子之位,都因触怒帝王被废黜,圈禁至死。

他说:“霁儿,朕护着你,往后无人再敢伤你半分。”

沈霁曾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爱人了,可有些人就是这样蛮不讲理的闯进了他的世界。

他是感动过的,他也想好好活下来的。

可朽木不可雕,时光不可逆。

纵使珍馐灵药不断,纵使太医束手无策地日夜守候,他的气息还是一日弱过一日。

凝霜殿的烛火日夜不停,将窗棂映得昏黄如血。

沈霁靠在元定尧怀里,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唯有一双眼睛,还在固执地睁着,望着眼前这个为他报仇雪恨、倾尽一切的男人。

殿外太医跪了一地,无人敢言,无人敢动,只等着帝王一声令下,便要俯首领罪。可元定尧谁也不见,什么也不听,只是抱着他,像抱着这世间唯一的珍宝,唯一的救赎,也是唯一的,求而不得。

他的龙袍上早已沾满了沈霁咳出来的血,暗红一片,触目惊心。

沈霁微微动了动手指,想要触碰他冷峻的眉眼,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弥留之际,元定尧低下头,薄唇贴在他冰凉的耳畔,用一种低沉、沙哑、带着近乎病态执念的声音,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那声音不似一位正值壮年,意气风发的帝王,倒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混着血与痛的疯子。

“沈霁,你要不要听……朕当年为何要带你走?”

沈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气若游丝,却还是用尽所有力气,发出一点微弱的声响。

他想听。

想听这个答案。

一位少年登基、权倾天下、冷肃寡情到不近任何人的帝王,为何要在行军途中,弯腰抱起了烂草堆里,一个早已不成人形、双腿残废、满身血污、眼看就要喂狼的罪臣之子。

元定尧的手臂收得更紧,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永不分离。

他垂着眼,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旁人无从见到的爱意与偏执。

“朕知道你看出来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只要朕想,朕其实能养出无数个病恹恹的沈公子,但沈霁,这世上只有一个。”

“那日北地风雪大作,朕行军路过一片荒坡,远远只看见一堆乱草里,蜷着一团东西。”

“脏,臭,烂,浑身是伤,腿断了,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着……便与路边的死尸无异。”

“朕本不该停。朕是天子,脚下尸骨成山,从不会为一个将死之人驻足。”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里染上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

“可那日,朕鬼使神差,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就是这一眼,毁了他一生的定力。

沈霁微微睁大眼睛,空洞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微弱的光。

他记得那一日。

记得北地的风像刀子,记得雪落在伤口上刺骨的疼,记得自己趴在杂草堆里,浑身冻僵,连呼吸都疼,却偏偏不肯闭眼。

那时候的他,早已不是什么沈氏小公子。

他是家破人亡的罪臣,是被挑断脚筋的残废,是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的恶鬼。

他的眼里没有泪,没有哀求,没有软弱。

只有——

恨。

无尽的恨。

元定尧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

“朕看见了一双眼睛。”

“一双……本该早就死透了,却偏偏还在燃烧的眼睛。”

他用了“燃烧”二字。

“你的眼白泛着死灰一样的青,瞳孔却黑得吓人,像浸在血里的墨,沉得看不见底。”

“里面没有痛,没有怕,没有求朕救你……只有恨。”

“滔天的,扭曲的,能把整个京城都烧成灰烬的恨。”

沈霁的心脏猛地一缩。

原来……他看见了。

看见了他破败皮囊下,那个痛苦挣扎的灵魂。

元定尧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你明明连动都动不了,明明呼吸都要断了,明明下一刻就会冻成一具冰尸……可你眼里的火,比北地的烽火还要烈。”

“那是恨意,也是求生欲。”

“是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爬回去复仇,也要拉着所有仇人一起下地狱的疯劲。”

“明明快要死了,却偏偏……漂亮的不可思议。”

说到这里,这位素来冷肃无波的帝王,终于露出了一丝近乎狼狈的颤抖。

“沈霁,只那一眼,朕就心动了。”

“朕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睛——病骨支离,却戾气冲天;奄奄一息,却烈火焚心。”

“让朕……移不开眼。”

他爱的不是金相玉质、风仪无双的侯府小公子。

不是病骨支离、孱弱不堪的宫中小贵人。

他爱的,是那个趴在杂草堆里,满身伤痕、双腿残废、重病缠身、眼里却始终燃着仇恨与求生烈火的沈霁。

是病,是痛,是怨恨,是坚韧,是那一副随时会断、却偏偏死撑着不肯折下的脊骨。

沈霁静静地听着,眼泪从眼角滑落,冰凉地砸在元定尧的手背上。

原来如此。

他前半生鲜衣怒马,后半生痛苦决绝,所思所行一生无愧于心,此刻却忽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早年识人不清,后悔遇见他太晚,后悔初遇时因为仇恨,因为迁怒,怨恨了他好久,后悔后来大仇得报,却顾忌自己命不久矣,连一句爱都不敢说。

元定尧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吻去他唇边的血,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别看低了自己。嗯?”

“朕带你回宫,不是可怜你。”

“是朕喜欢你……朕想要你。”

“想要这双燃着烈火的眼睛,想要这副快要碎掉却不肯弯的傲骨,想要你这个人,连带着你所有的恨,所有的痛,你的一切……都归朕。”

“我想要你活下来。”

沈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温热的血,落在帝王的衣襟上。

他想告诉他——

陛下,对不起。

我很感激你。

我也……很爱你。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若有来生。

我不要你再看见我这样满身疲惫的模样。

我会好好地,早早地,走向你。

不再让你隔着生死,隔着仇恨,隔着破碎不堪的灵魂,才能来爱我。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听见元定尧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在耳边一遍遍重复:

“沈霁,别走……”

“求你……活下来。”

……

元和三十年夏,帝崩。是岁,天下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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