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定尧看着他这副骄矜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微凉柔软,像是捏着一块漂亮的糯米糕:“别闹,喝了就不冷了,也不容易感冒。”
“不要,真的很难闻。”沈霁才不怕他,自顾自地别过脸,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倔强,可刚说完一句话,就轻轻咳了两下,眼底忍不住掠过一丝心虚。
元定尧无奈,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那你要怎样才肯喝?”
沈霁闻言,忽然想到什么,睫毛颤了颤,声音轻而软,带着几分试探:“我哥哥马上要成婚了,他有明媒正娶的亲事……您同我在一块这么久,婚礼是办不了的,可您为何从来都不碰我亲我呢?您……您不是喜欢我吗?”
这话一出,一旁的微婉等人连忙垂首,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李良辅更是早早就转过身去,假装忙碌地整理着案几上的药瓶,生怕惊扰了殿内二人。
元定尧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心口猛地一痛。
怎么会没有亲过呢?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日在山洞里的那个吻,沈霁浑身是伤,气息奄奄,冷得像一块冰,他抱着他冰冷僵硬的身体,满怀担忧、心碎与绝望地落下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那是他此生最恐惧的时刻,每每想起,都还是会心有余悸。
沈霁见他忽然沉默,脸色也沉了下来,心头顿时慌了,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忐忑:“陛下,您……您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元定尧这才回过神,看着眼前人面色苍白的模样,满心的酸涩尽数化作温柔。
他伸手拂了拂沈霁鬓角的碎发,将那几缕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下来,停在他的下颌处。
他的目光落在那软垂的手腕上,金镯松松挂在伶仃细骨上,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晃着,像是一轮小小的月亮坠在雪地里。
元定尧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哑:“朕怜你爱你,何止一个吻。只是……你确定要朕今日在这里亲你?”
沈霁倒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情潮,立刻轻轻点头,只是动作幅度极小,稍一动弹就觉得头晕,他缓了一瞬才又开口:“对,您亲我一下嘛,亲我一下我就喝。”
他说得理直气壮,一双眼亮闪闪的,像盛了满天的星光。
元定尧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沈霁那张苍白的微微泛红的小脸上,落在他微微翘起的唇角上,落在他那双清澈专注的、满是自己影子的眼睛里,终于忍不住俯身含住那片温热。
他先是轻轻一啄,底下的触感柔软得不像话,带着微微的凉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鼻尖满是沈霁身上如兰似雪的馥郁清香。
他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沈霁的呼吸骤然一滞,睫毛在他脸上扫了一下,痒痒的,像蝴蝶轻轻扇了扇翅膀,连带着沈霁的身子都微微僵了一下,本就无力的身子更显绵软。
随即,他加深了这个吻。
沈霁瞬间僵住。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亲吻。
两世为人,阴差阳错之下,他其实也从未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
元定尧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又藏着极致的温柔,舌尖轻轻勾着他的,辗转厮磨,呼吸交缠。
沈霁被吻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元定尧的唇贴着他的,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种让人沉溺的、不想醒来的温柔。
元定尧吻得极深,却也极有分寸,时刻留意着他的气息,见他有些喘不过气,脸色微微泛白,连忙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还带着几分担忧:“换气,霁儿,慢慢换气,别慌。”
沈霁软在他怀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唇瓣被吻得泛红,微微肿着,泛着湿润的水光,像是熟透了的樱桃,看着便让人想再咬一口。
屋内一片静谧,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微婉早已带着侍女、李良辅悄悄退了出去,贴心地守在殿外,不敢打扰。
沈霁靠在他怀里,呼吸乱得不成样子,长睫湿漉漉垂着,整个人还陷在方才那阵饱含着情欲的深吻里。
元定尧的掌心稳稳托着他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
“霁儿……”
他声音低哑得像是浸了火,呼吸滚烫,落在沈霁颈侧,惹得少年一阵轻颤。
沈霁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脸颊“唰”地烧得通红,那热度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将那一小片苍白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像是初春枝头将开未开的花苞。
他下意识往床榻里缩了缩,双手抵在元定尧胸口,声音又急又慌,带着几分哭腔的怯意:“尧哥……您……您……不行……现在是白天……”
屋外天光透亮,日头正明,连窗纱都透着白日的清光。
羞窘与慌乱缠在一起,他缩在软枕间,眼眶泛红,雪白的指尖死死攥着锦被,单薄的肩微微发抖,明明是抗拒,却看得人实在心痒。
元定尧看着他这副受惊羞赧的模样,心口那点欲火几乎要烧穿理智,却又硬生生被他掐灭。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年少御极,他一贯清心寡欲,后宫空置,直到遇见沈霁,那颗沉寂多年的心才第一次动了,连带着被压抑多年的情欲,也尽数系在这一人身上。
那些深夜里翻涌的、不可言说的念头,那些看见他苍白面容时心底泛起的、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冲动,全都给了这一个人。
可他更清楚,这孩子年纪小,身体也不好。
心疾缠身,旧伤未愈,方才一路咳得发抖,膝盖还伤着,连站都站不稳,哪里经得起他半分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