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

第55章 爱是常觉亏欠

2175字

连着昏迷两日,沈霁刚被扶起身,眼前便阵阵发黑,天旋地转之际,他的脸颊无力地歪靠在元定尧肩窝,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元定尧手上连忙用力托住他,掌心一贴,便清晰摸到他瘦得突出的肩胛骨,一根一根的,像是山脊的起伏,硌得人指尖发疼。

他亲自端过温好的蜜水,用小银勺一勺一勺喂到他唇边。

沈霁唇瓣干裂起皮,只能小口小口地吞咽,刚咽两口又猛地呛住。

“咳、咳咳——”

细碎咳喘立刻涌上来,咳得他浑身发颤,忍不住微微蜷了蜷身子。

“乖,别动,你身上的伤口还没好不能动……”元定尧连忙放下茶盏,一手稳稳托着他,一手轻轻顺着他单薄的背,“慢一点,不着急,都是朕不好,喂急了。”

不过喝了两三勺,沈霁便累得闭上眼,气息微喘,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

“不要了……”他轻声道,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

“好,不喝了。”元定尧放下茶盏,伸手轻轻抚去他额角的冷汗,指尖触到他依旧微烫的皮肤,心又提了起来,

“还烧吗?难受就告诉朕。”

沈霁轻轻摇头。

只是头颅微微一动,便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昏眩,他下意识往元定尧的怀里缩了缩,像是一只畏寒的猫,本能地朝着热源靠拢。

他实在太虚弱了,连睁眼都耗尽力气,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幅被水洗褪了色的工笔画,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底色。

“刺客……”他气息不稳,断断续续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喘得厉害,“解决……”

元定尧眸色一沉,随即又柔下来,轻轻按住他的唇:“别想那么多,你现在身子受不住。”

“那些人朕会处理,一个都跑不掉。”

“你先安心养伤,嗯?”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可眼底深处翻涌的杀意,却冷得刺骨。

沈霁被他按着唇,也没力气思虑太多,只轻轻“嗯”了一声,下一秒便再次陷入昏沉。

元定尧就坐在榻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榻上的人睡得极不安稳,眉头微蹙,长睫偶尔轻颤,单薄的身子裹在龙纹被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箭伤缠满厚厚的白布条,横在后背,触目惊心。

原本再秀雅清和不过的人,此刻只剩下一身孱弱病骨,虚弱得连风吹一下都受不住。

帐内一时静得只剩下沈霁轻浅的呼吸。

元定尧忽然极低极低地开口,像是在问人,又像是在自语:

“李福全。”

守在帐口的李福全立刻躬身趋前,垂首屏息:“奴才在。”

元定尧的目光未曾从沈霁身上移开半分,他盯着那张苍白的脸,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他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脆弱:

“朕……是不是做得很不好?”

李福全心头一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半个字都不敢接。

他知道此刻陛下并非真的在问他的答案,只是心底实在难受,需要找个人说点什么。

元定尧也不等他回应,指尖轻轻拂过沈霁微凉的手背:

“他这半年和朕在一块,什么都没得到。”

“反倒一次次替朕涉险,因朕受苦,一次次把自己逼到鬼门关边上……”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是了,是朕对不住他。”

李福全垂着头,不敢应声,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视线却有些模糊了。

他伺候了陛下近二十年,从陛下还是少年天子的时候就跟着,见过他在朝堂上的威严,见过他在战场上的果决,见过他在群臣面前的雷霆手段,见过他在深夜批阅奏折时的孤独与疲惫。

可他从未见过陛下这般模样。

这般失意。

这般自责。

这般……像一个做错了事、失魂落魄的普通人。

情爱,究竟是什么呢?

竟让一个天子也成了凡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垂首而立,将帝王难得一见的软弱,悄悄藏在心底。

帐外忽然传来暗一极低的禀报声:“陛下,梁王那边……有动静了。”

元定尧眸色一冷,缓缓起身,替沈霁掖好被角,确认他不会受凉,才轻手轻脚走到帐外,周身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帝王的凛冽寒厉。

“说。”

暗一垂首,声音凝重:“梁王殿下似是有所察觉,暗中派了人试图联络宗正,属下已派人全部拦截。”

“另外,刺客招认,此次围场刺杀,的确是梁王一手策划,但奇怪的是,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尽量重伤您,而非弑君……”

元定尧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蠢货就是蠢货,不必管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总归是活腻了,朕成全他。”

“让御林军那边警醒着点,别让人跑了,待朕回京后亲自处置。”

“是!”

冷风掠过,卷起帝王一身凛冽杀意。

与此同时,帐外骤然响起一阵喧哗。

数十名随行重臣联名跪求觐见,声音此起彼伏,隐隐带着逼迫之意,连沈光启与沈钰也跪在里头,满面焦灼。

“陛下!臣等恳请陛下让臣入内一见!”

“圣驾安危系于天下,求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陛下两日不出,臣等实在忧心,求陛下开恩!”

守卫士卒拦挡不住,场面几近失控。

元定尧脸色骤然沉如寒潭,周身戾气翻涌。

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帐内昏睡的沈霁,猛地转身,大步踏出御帐。

明黄衣角一掀,帝王立于阶前,眉眼冷厉如刀,血红的眼底满是压抑到极致的不满。

“众卿是要谋反吗?”

众臣见他忽然露面,又是这般模样,瞬间噤声,全场落针可闻。

为首的丞相向泽明率先叩首:“陛下,您两日不出,御帐紧闭,用药无数,臣等实在忧心龙体……”

“够了!”

元定尧一声怒喝,吓得百官齐齐伏低身子。

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沉稳威严,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朕无恙。”

“此次围场事变,乃梁王一系暗中谋逆,行刺朕躬,罪证确凿,天理不容。”

“朕已派人将梁王一系及其党羽全数扣押,待回京之后,公开论处。”

百官哗然,皆惊于梁王谋逆之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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