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

第207章 小沈开棺

2567字

轮椅最终在灵柩前停下来。

沈霁坐在那里,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发顶,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没有去拂,只是任由那些雪在他身上化成了水,又冻成了冰。

风雪呼啸着穿过宫门,将旌旗吹得猎猎作响,整个广场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漫天的哭声在空中回荡。

“开棺。”

广场上骤然安静了一瞬。

向泽明跪在最前面,闻言抬起头看着沈霁,脸上带着明显的为难:“殿下……陛下已经……您节哀……”

“本王说,打开。”沈霁的声音比方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执拗。

跪在后面一排的沈光启跟着抬头,看到沈霁这副模样,一瞬间心如刀绞。

他的孩子,他们全家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此刻坐在那里,却像一棵被掏空了的树。

苍白、麻木、毫无生气。

“殿下……”沈光启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雪地里。

沈霁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可脸上却没有一丁点的表情。

“本王说,开棺。”

一旁的兵部尚书也跪不住了,膝行上前,叩首道:“简王殿下!陛下已经……您不能这样折腾他的遗体啊!您让他安息吧!”

“安息?”

沈霁低下头,看着兵部尚书花白的头顶。

“他答应过本王会回来的,他不会骗本王,所以这里面的人不可能是他。你们不让本王看,本王偏要看。”

他的目光越过兵部尚书,越过跪了满地的文武百官,越过那口黑漆漆的棺材,最后落在站在灵柩旁的暗一身上。

暗一站在那里,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霁看了他几秒钟,忽然撑着轮椅的扶手,站了起来。

李良辅吓了一跳,伸手去扶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他慢慢朝暗一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胸口的闷痛渐渐变成了尖锐的刺痛,像有人拿了一把锥子在他心脏上一下一下地凿。

走到暗一面前的时候,沈霁的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暗一下意识伸手去扶,手指还没碰到沈霁的衣袖,就被他抓住了手腕。

沈霁的手细瘦冰凉,本该毫无力气,可此刻那五根手指扣在暗一的手腕上,却像是铁箍一样,怎么都挣不开。

剑出鞘的声音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嘶鸣,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沈霁一把抓住了暗一腰间的剑柄,将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剑刃薄而锋利,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光。

他的手抖得厉害,剑刃随着他手的颤抖在皮肤上轻轻蹭着,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血珠渗出来,顺着剑刃往下淌。

“今日,要么本王死在这里,要么开棺。”

“殿下!”李良辅扑通跪在地上,磕头磕得咚咚响,“殿下您把剑放下!您不能——”

“开棺!”沈霁的声音骤然拔高,那声嘶力竭的喊声撕裂了风雪,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的嘶嘶声变成了尖锐的喘息,可他握剑的手稳得出奇。

沈光启瘫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看着那把横在他脖子上的剑,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挤出几个字:“开……开棺……快开棺……”

仪卫们手忙脚乱地上前,掀开缎幔,撬开棺盖。

一声沉闷的声响后,棺盖被抬起来,放在一旁,露出了棺内明黄色的绸缎和绸缎上躺着的那个人。

当啷一声,沈霁的剑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溅起一片雪末。

他猛地扑在棺材边缘,手指抓着棺沿,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棺内躺着的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面容安详,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一样。

那是元定尧的脸。

棱角分明的下颌,微微蹙着的眉心,薄而紧抿的嘴唇。

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和他梦中一模一样,和他每天醒来看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沈霁的手从棺沿上松开,慢慢地伸进棺内,指尖触到了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是凉的。

彻骨的凉意顺着他的指尖一路蔓延上去,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冻住了。

他的手指沿着那张脸的轮廓慢慢地描摹着。

眉心、鼻梁、颧骨、嘴唇……

每一个地方他都摸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一模一样,没有任何不对。

沈霁的目光又落在元定尧的左手上。

元定尧的左手放在胸前,手指微微蜷着,骨节分明,指尖修长。

那枚白玉扳指还戴在拇指上,温润细腻,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

沈霁伸出手,颤抖着将那枚扳指从元定尧的拇指上取下来,对着光看。

一模一样。

连他失手刻下的划痕都一模一样。

沈霁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沙哑破碎,让人听得浑身发冷。

“……骗子。”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回来的……你说你只要我活着……你说让我等你的……你骗我……你又骗我……”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沈霁趴在棺材上,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痛不欲生,哭得像是要把自己的灵魂都从身体里呕出来。

他的额头抵着元定尧的肩膀,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那个他曾经无数次埋进去的、充满了松木清香的颈窝,此刻什么味道都没有,只剩下一股淡淡的、让人恶心的死亡气息。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这么残忍?

为什么我明明重活了一世,一切变得更糟糕了?

是我做错了吗?

是我太贪心了吗?

是我不应该试图改变命运吗?

沈霁想起前世。

前世元定尧也御驾亲征了,那一仗也打得很难,可他至少活着回来了。

他活着回来了,还在回来的路上,救了他。

他那样好的人,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殿下……殿下您不能这样……”李良辅跪着爬过来,伸手去拉他的衣角,“殿下……您哭出来就好了……您别……您别这样……您还有朝政要处理,还有那么多事等着您……您不能倒啊……”

沈霁没有理他。

他就那么趴在那里,脸贴着那具冰冷的身体,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龙袍上,在明黄色的缎面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

“你骗我……”

“你说你会回来的……你说你让我等你……你说……”

喉咙里骤然涌上一股腥甜。

沈霁来不及偏过脸,大口大口鲜红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淌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元定尧的龙袍上,和之前那些眼泪洇开的深色圆点混在一起,洇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花。

“殿下!殿下!”李良辅惊慌失措地扑上来扶他。

沈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血从他张开的嘴里涌出来更多,将他苍白的嘴唇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身边好像有人在拉他,有人在喊他,有人在哭,有人在大声说着什么。

一声一声的,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可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从水面上传过来的,被水波荡得支离破碎。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急又乱。

咚……咚……咚……咚……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

雪地、棺材、跪了满地的文武百官、灰蒙蒙的天、纷纷扬扬的雪,全都搅在一起,变成一片模糊的、晃动的光影。

冷。

好冷。

今年冬天,怎么会这么冷?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连续阅读
左右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