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

第59章 史书工笔,你我并列

2590字

沈霁借着元定尧的力气,一点点展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朱砂字迹工整威严,落笔铿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礼部尚书沈光启之子沈霁,秉性忠直,才冠天下,于逆贼作乱之际,奋不顾身,舍身护主,忠勇可昭日月,功绩垂于社稷。

念其怀忠君爱国之心,具经天纬地之才,本欲赋加官进爵之荣,然其自幼身弱多病,不堪朝堂劳顿。

朕心悯惜,特加封其为简王,赏一等亲王礼制,食邑万户,入朝不趋,赞拜不名,殊荣同宗藩,钦此。

一行字看罢,沈霁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仰头看着元定尧,声音发颤:“您……怎么封我做了亲王……还赐下这样一个封号……”

简王。

这两个字像一枚石子,投进了他心湖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他知道,满朝文武,天下万民,都会一眼看懂这封号里的深意。

圣眷优渥。

简在帝心。

这是帝王未曾宣之于口的情谊。

元定尧指尖轻轻摩挲他苍白细腻的脸颊,指腹掠过他微凉的唇瓣,眸色深浓:

“你受封后,朕会再下一道圣旨,有靖一代,简王这个封号,不会再给第二个人,朕要让你做大靖唯一的简亲王。”

沈霁听得心中一颤,眼睫轻轻眨了眨,水汽瞬间漫上眼眶,晶莹的泪珠在眼底打转,将那双烟雨朦胧的眼眸浸得愈发澄澈动人。

“尧哥……”

“好孩子,哭什么。”元定尧捧着他的脸,指腹温柔拭去他眼角湿意,“朕封你做简王是叫你高兴的,这可是朕好不容易想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霁泛红的眼尾上,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兴许你与朕前世确有姻缘,以至于朕见了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沈霁的心口猛地一缩。

前世。

这个词从元定尧口中说出来,轻描淡写的,像是不经意的一句玩笑。

可他知道,他们前世确有姻缘,只是那姻缘太浅,浅到需要他们二人都拼尽全力,才换来今生从头再来的机会。

“可你我同为男子,朕身为一国之君,此生不能娶你,亦不能给你世间寻常夫妻的名分。”

“是朕亏欠了你。”

沈霁想摇头,想说“不亏欠”,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前些日子在围场,朕看到你父亲跪在地上,满目担忧,却不能吐露一个字,朕便觉得该给你什么。”

“朕想要你明明白白,光明正大地陪在朕身边。”

“想要千百年之后,史书工笔之上,你我并列。”

“想要哪怕没有夫妻名分,你亦是朕昭示天下的偏爱。”

“正巧你刚替朕挨了这一箭,虽说出格了些,但毕竟是救驾之功,那帮大臣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连串的剖白听得沈霁越发难受,虚弱的胸腔里翻涌着滚烫的情绪,连呼吸都跟着轻了。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轻轻眨动眼睫,任由泪水滑落,滴落在元定尧的指尖。

一等亲王,他比谁都清楚,元定尧下这道圣旨,要顶着多大的朝野压力,可他还是云淡风轻地做了,好像这不过是随手为他折了一枝花、斟了一杯茶那样简单。

前世今生,这个男人始终如此,把自己能给的一切,尽数捧到他面前。

他何其有幸,能得到这样一份爱。

元定尧见他面色凄楚,心中亦是酸胀难耐,只得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珠,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不哭了好不好,你知道的,朕素来见不得你哭,悲怮伤心,朕哪里舍得你流泪。”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沈霁的鼻尖,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的轻松:“分明是好事,怎么叫你哭成这样?”

沈霁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涩意:“您说得轻巧,这般滔天恩赏,换了谁,都要动容的。”

“哪能换了旁人。”元定尧低头,额头抵着他的眉心,呼吸交缠在一起,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是朕心悦于你,才有了这道圣旨。一个救驾之功,若不是你,旁人哪值得朕这般苦心筹谋。”

沈霁听了这话忽然想到什么,他用了些力气抓着元定尧的衣袖,喘着气道:“尧哥……您这样做,大家会不会觉得,救驾之功便可封王……这般大的利益,往后要是再有人铤而走险,派人刺杀您……”

他越说越急,话音未落,便忍不住轻轻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子抖得厉害。

元定尧连忙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安抚道:“放心,朕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罢了,既然封了你,朕就不可能再封第二个。”

他伸手点了点圣旨上那两行字:“你瞧,朕可是明明白白写了“经天纬地之才”,“身弱多病,不堪朝堂劳顿”,是你受不住朝堂劳碌,朕实在悯惜你的才情,才封了你做亲王,换了旁人,只会正常加官进爵。”

“你放心吧,朝堂上那帮子老狐狸别的事做的怎么样不一定,体察上心是最擅长的。”

沈霁听到这里,心头微微松了口气。

元定尧抱着他温热柔软的身子,眸色却忽然沉了沉。

先前暗一曾报,梁王派人行刺,却下令尽可能重伤他,而非弑君,莫非……打的也是“救驾邀功”的主意?

只是这个念头刚起,他便立刻压了下去。

不管梁王那个老东西是什么意图,总归是白费功夫,葬送了一家性命。霁儿如今重伤未愈,不能多虑多思,这些事,他自己斟酌就好。

想到这里,元定尧收了眼底冷意,柔声转移话题:“别想这些烦心事了,你且看看这凝霜殿,可还合心意?若有哪里不满意,朕立刻让人重整布置。”

沈霁轻轻摇了摇头,话语间带着几分无奈:“宫里的东西能有什么不好?只是……我如今这般,连床都下不了,看什么都是一样的,您做主便是。”

元定尧拍了拍他的手,轻声道:“朕总是希望能更妥帖些,让你住得舒心。如今病着顾不过来也就罢了,往后你住久了,哪里不满意自个儿让宫人给你换可好?”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藏不住的喜悦,低头贴在沈霁耳边低语:“如今你有了简王的名头,往后便能光明正大入宫伴驾,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再也无人敢置喙半句。”

沈霁脸颊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头又往元定尧怀里埋了埋。

他虽生得清减,骨相却极好,侧脸埋进明黄色衣襟时,露出一截苍白纤瘦的后颈,带着一点我见犹怜的绯红。

元定尧被他这副羞赧的模样逗得心头发软,忍不住笑了笑,又说:“朕已让人去打理宫外府邸,沈府街上那座前朝留下的理王府,景致开阔,院落雅致,占地也不小,你肯定喜欢,朕已命人仔细修缮,日后便留给你做你的简王府。”

沈霁抬头,故作为难地眉心微蹙,唇角却忍不住带上了几分被人精心呵护养出来的骄矜笑意:“那……您回头得派人帮我搬过去……清霁轩里那么多东西,我可弄不过来……”

他那样清弱如玉的人,一双脉脉含情眼像盛着暮春的烟雨,这般微微蹙眉,只叫人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珍宝都捧到他面前。

元定尧被他看得情动,忍不住低头吻上他微颤的眼睫,感受到他身不由己的轻颤,低笑一声。

“还用你说,哪敢劳动我们尊贵的简王殿下亲自动手?朕回头给你再仔细选些宫人侍卫,多些人看顾着你,朕也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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