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

第131章 小元病好了!

2642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是难熬的一夜。

苏应淮守在殿内,每隔半个时辰便起身诊脉、灌药、施针。

元定尧的疹子迟迟不结痂,有几颗已经开始化脓,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

这是最凶险的兆头,脓疱意味着热毒深入营血,稍有不慎便是毒气攻心,回天乏术。

沈霁坐在轮椅里,看着元定尧的脸。

那张脸上长满是疹子,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可他还是忍不住地去看。

他很怕。

他真的很害怕重来一世,自己反而会失去这个人。

他不敢去想,若是元定尧撑不过去,他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胸口便传来一阵钝痛,像有把钝刀在那里反复撕扯,一下一下,痛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捂着唇,低低咳了两声。

咳声很轻,不过两三声便止住了。只是他移开手的时候,昏暗的灯火下,掌心赫然出现了一片暗红的血迹。

零星的血点落在苍白的掌心,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艳得刺眼。

是血。

沈霁看着那片暗红,愣住了。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默默将那片血迹蜷进掌心里,然后将手缩进了袖子里。

李良辅端着一碗参汤走过来,他仰起头,露出一个很轻很淡的笑。

那笑意苍白,虚弱,像是一片被风吹皱了的湖水,静谧而美好。

“放着吧,本王一会儿喝。”他说的自然又流畅,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002走之前告诉过他,他现在的身体恢复能力是很强的,只要……只要没到绝境,他不会死。

所以没关系。

只要不让人发现就好。

沈霁垂下眼,将那只有血迹的袖子压在了身下。

……

夜里,元定尧的烧终于开始退了。

沈霁是被指间那点细微的变化提醒发现的。

他握着元定尧的手,已经握了太久太久,久到那掌心的每一丝温度变化都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那滚烫了多日的温度,终于一点一点地降了下来,连带着元定尧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变成了均匀的起伏,紧蹙了多日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沈霁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元定尧的手腕上,指尖下的脉搏虽依旧细弱,却不再飘忽不定,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地跳动着。

他转过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来:

“苏先生……陛下是不是……要好了?”

苏应淮跪在榻边诊了半晌,抬头朝沈霁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是。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等陛下醒了,好好调养一番……就没事了。”

沈霁听到这句话,怔怔地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眶慢慢红了,泪水无声地滑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一滴一滴地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圈圈湿痕。

天亮了。

……

元定尧醒得很快。

刚过了午时,他便缓缓睁开了眼。

明亮的日光透过纱帐,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像殿内升起了一轮小小的太阳。

元定尧下意识偏过头,第一眼,就看见了沈霁。

沈霁坐在轮椅里,一只手还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人却已经闭着眼睡着了。

他的呼吸又轻又浅,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一身薄绒寝衣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松松垮垮敞着,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和伶仃突兀的肩骨。

身上盖着一件厚重的雪白鹤氅,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他那么瘦瘦小小的一只,陷在轮椅与鹤氅之间,乍一眼看过去,几乎让人要疑心,那里是不是真的坐了一个人。

元定尧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他慢慢抬起手,动作吃力却轻柔,将沈霁还贴在自己额上的手,轻轻握住,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沈霁的手,冰凉、枯瘦,小小的一截,窝在他掌心里,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点微凉在自己手心一点点回暖,像春日里第一缕融化的雪水,轻轻淌过皮肤,一点点润开他心底被高热烧得干裂荒芜的角落。

元定尧忍了又忍,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担忧,没有叫人来问话。

他知道自己昏睡了许多天,知道自己这一病或许会牵动朝野,带来诸多影响,知道自己费了好大的劲养着的孩子,这几天过得一定很不好。

日光从窗棂间渗进来,将殿内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温柔的亮色。

苏应淮忽然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看见元定尧睁着眼,脚步猛地一顿,随即眼眶一红,“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下——您醒了。”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沈霁猛地睁开眼。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要去探元定尧的额头,只是手刚抬到一半,就被人牢牢握住。

他微微一怔,低下头,正对上元定尧的目光。

那双眼睛还有些浑浊,眼底布满血丝,可眼神清亮又温柔,带着浅浅的笑意,落在他身上。

“醒了?”

元定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可这两个字落在沈霁耳里,却像是世间最动听的声响。

沈霁的眼泪一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以为自己看到元定尧醒过来会笑的,可当那双眼睛真真切切地望向他时,眼眶里像裂开了一道泉眼,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来。

他说不出话,喉咙堵得发紧,只能死死咬着下唇,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元定尧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紧。

元定尧慌忙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珠。

指腹粗糙干燥,蹭在脸颊上微微发疼,却让沈霁哭得更凶了。

“别哭……你乖一些……可不能这么哭……”

元定尧哑声哄着。

他的目光顺着沈霁皱巴巴的寝衣,落在他嶙峋的肩骨上,再到苍白发紫的唇瓣,眉头轻轻蹙起,心疼得无以复加:

“瘦了。”

“怎么……瘦成这样。”

“您……您别看我。”

沈霁哽咽着答道,“我现在……不好看,您别看我。”

“好看。”元定尧声音放得很轻,“你怎么样都好看。是我让你担心了。”

沈霁拼命摇头,他将元定尧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归来的小猫,将自己所有的温度都贴了上去。

苏应淮上前,跪在榻边给元定尧诊脉。他手指换了又换,仔细把了许久,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意:“陛下年轻,之前底子又厚,如今最凶险的关口已经闯过去了。接下来只要安心休养,等疹子全部结痂脱落,便彻底无碍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只是陛下元气耗损有些严重,接下来一个月,还需要好好调养,不可太过劳神。”

元定尧微微颔首,目光却没离开过沈霁,他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坚定:

“把简王……抱上来。”

沈霁一愣,下意识要推辞:“您还病着,我身上不干净……”

“上来。”

元定尧语气不重,甚至因为久病沙哑而显得温和,可沈霁听了,便不再出言拒绝。

李良辅上前,小心翼翼将沈霁从轮椅上抱起,轻轻放在元定尧身侧。

御榻宽阔,两个成年男子一道躺在上面也绰绰有余,可沈霁实在太瘦了,缩在他身边,像一只蜷起来的小猫。

元定尧缓缓侧过身,轻轻将手臂搭在他腰上。那腰细得让他指尖一顿,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收紧手臂,将沈霁揽进怀里。

沈霁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实实在在的心跳,紧绷了许多天的神经彻底松下来,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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