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

第128章 小元生病中

2066字

接下来的几天,元定尧的体温一直反反复复,忽高忽低。

高热缠得他终日昏昏沉沉,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宫人好不容易熬了稀粥,勉强喂进去几口,没过多久又全部呕了出来。

睡也睡不安稳,他时常闭着眼小声呢喃,沈霁凑近了听,有时候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有时候是些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话,更多时候,就只是压抑痛苦的粗喘。

沈霁几乎一步都没离开过床边。

他一边要代为处置朝中的紧急政务,安排人追查幕后真凶,一边要悉心看护病榻上的元定尧。

李良辅见他不肯去偏殿就寝,便在元定尧床榻边搭了一张小榻,说是榻,其实不过是一张窄窄的矮几,铺了一层薄褥。可即便如此,沈霁依旧不曾真正躺下来睡过一整夜。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静静坐在轮椅里,手握着元定尧滚烫的手,闭着眼睛稍微歇上一会儿。

说来也好笑。

沈霁常年缠绵病榻,从前又有系统兜底,他其实是最不在乎生不生病的人。

病得再重也不过是躺在床上忍一忍就熬过去,反正这副破败的身子早就习惯了。

可这会儿元定尧的病,实在让他满心焦虑。

他怕那人烧得太高醒不过来,怕那些红疹发出来之后会留疤,怕天花凶险万一有个好歹……

他本来肠胃就不怎么样。

平日里,御膳房变着法儿地做着各种软烂清淡又不失滋味的吃食,元定尧连哄带劝,一勺一勺地亲自喂,他才肯张开嘴,好好吃些东西。

就是这样,他还时常腹痛腹胀,吃完东西要在元定尧怀里靠上好半天才能缓过来。如今满心担忧之下,更是没什么胃口,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

年前才做了没多久的衣裳,现在穿在身上又变得空荡荡的,风一吹,便会轻飘飘地贴在身上,露出底下清瘦嶙峋的轮廓。

“殿下。”苏应淮实在看不下去,忽然有一天直直跪在他面前,语气里满是涩意,“您的身子骨实在经不起这么熬啊。您便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想想陛下,等陛下病好了,看到您这样,他心里该有多难受呢?”

沈霁低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应淮,沉默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慢慢伸出手,接过李良辅递来的参汤,一勺一勺,慢慢喝了下去。

“本王知道了。”

他还是什么都吃不下,可每天的参汤,却会尽量多喝下去一点。

他不想让元定尧好不容易醒过来,却看见自己虚弱倒下的模样。

那人素日里待他如珠如宝,最在意他的身体,若是看见他这般模样,定要自责心疼,把所有的罪责与愧疚,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不能再让他担心了。

……

病发的第三天,元定尧身上开始出疹子了。

最先长在脖子侧面。

早上沈霁拿软布给他擦脸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几个小小的浅红色斑点,他心里猛地一紧,手指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然后慌忙让人去叫苏应淮。

苏应淮很快赶来,给元定尧把了脉,又仔细看了脖子上的疹子,才低声跟沈霁说:“殿下,陛下的疹子发出来是好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天花这病,最怕热毒郁积在体内散不出来。如今疹子发出来了,说明病气在往外走。只是接下来几日会格外难熬些,红疹越来越多,陛下或许会烦躁不安,甚至神志不清,您心里要做好准备。”

沈霁坐在轮椅里,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声音微微发哑:“还要熬多久?”

苏应淮垂下眼,如实答道:“少则七八日,多则半个月。等疹子全都长齐、结痂、自己脱落了,便是真正闯过了这一关。”

沈霁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日,果然跟苏应淮说的一样,元定尧的病情急转直下。

疹子从颈侧蔓延至面部,又从面部蔓延到四肢,从细小的红点变成鼓起的丘疹,再化作透亮水疱,看着亮晶晶的,像是皮肤上覆了一层莹润的露珠。

元定尧的体温再攀新高,整个人烫得像一块烧透的烙铁,连呼出的气息都灼热逼人。

他开始变得烦躁不安,一会儿要翻身,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控制不住地想抓挠,一会儿又觉得被子太重,非要掀开。

他在位多年,积威甚重,这会儿烧糊涂了闹起来,众人根本控制不住他。

是沈霁坚持守在他身边,管着他,不让他伤到自己。

白天,他让人将案几搬至榻边,一边批阅紧急的奏折,一边陪着元定尧。

夜里,他便靠在轮椅里,手牢牢握着元定尧的手,阖着眼歇一会儿,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惊醒。

李良辅在一旁看着,心里着急,想劝他休息,却又知道劝不动。

他心里明白,这个时候,沈霁绝不会不会离开元定尧的身边,就像这么多年来,元定尧也从未没离开过他的身边一样。

他们这些内侍能做的,也只有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陛下能快点好起来。

……

日子一天一天地熬,紫宸殿外的天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沈霁已经记不清过了几日。

他只记得元定尧的高热反反复复,疹子一点一点遍布全身,每一天都像是在和阎王爷抢人。

还没等元定尧的病情有所好转,朝堂的形势却先一步有了变化。

元定尧病倒的第五日,李福全从外头匆匆回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扑通一声跪在沈霁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殿下,外头忽然起了流言,有人说陛下得了天花,病重不起,有人说陛下怕是熬不过去了,还有人说……”

沈霁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握着元定尧的手,也不看他,只是淡淡开口道:“说什么?”

李福全咬了咬牙,心一横,抖着声音说道:“说陛下……已经驾崩了。几位藩王在京城的耳目已经开始活动,户部、兵部、刑部都有折子递上来,说是要……要议立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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