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

第43章 但是狐假虎威

2109字

微婉很快取出随身带着的药茶包,泡好递上。

茶色微深,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实在算不上好闻。

沈霁无奈接过,小口小口抿着,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小声嘟囔:

“……我真没什么事了,这药茶,难喝得很。”

那模样像极了当年刚来书院时怕喝苦药的少年,文渠微看着看着,眼底又软又涩。

几人又闲叙片刻,偶尔文渠微会问上两句他这些年饮食起居、身子调理如何。

沈霁一一轻声答着,每说几句便要浅浅喘一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整个人安静得近乎透明。

文渠微看着他这副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便要随风散去的模样,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不知何时竟变得这样清瘦,眉骨与鼻梁在苍白肌肤下愈见峭利,一眼望去,像极了水墨画卷上,几笔淡墨枯笔扫出的寒枝瘦荷,孤峭而静雅,叫人不敢说一句重话。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文渠微目光落在沈霁身上,语气郑重却温和:

“霁儿,有句话,我想问你。”

沈霁微微一怔,轻声道:“您有话直说便是。”

“你与今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渠微缓缓开口,“我在书院里,都隐隐听说了。”

沈霁苍白的脸颊微微一热,有些窘迫地垂了垂眼,声音轻了几分:

“……怎么连老师这儿,都传到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气息平稳下来:

“我同陛下,就是旁人说的那点事。只是……发乎情,止乎礼,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乱纲之事。”

一旁的元承煜听得颇为迷惑:

这也叫发乎情、止乎礼吗?

陛下那模样,分明是老房子着了火,恨不得把你揣进怀里时时刻刻护着。

呸呸呸,陛下正值盛年,可不敢说这般大不敬之语。

文渠微沉默片刻,问了一句最实在的:

“陛下待你,可好?”

沈霁抬眼,眼底泛起一点极浅的暖意,声音轻却笃定:

“先生看我这一身衣料用度,便知道了。”

他轻轻弯了弯唇角:

“陛下待我,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文渠微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难得露出一点真心笑意,点了点头:

“算他有眼光。”

他又往前微倾身,语气郑重:

“霁儿,我不问你们是如何走到一起的,我只问你——”

“你在他身边,是高兴的,对不对?”

沈霁微微一怔,随即缓缓点头,眼睫轻垂,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格外认真:

“嗯。高兴的。

有他在,我……很高兴。”

文渠微看着他眉眼间那一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依赖与欢欣,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你自小身子弱,性子瞧着温和,内里却是清冷疏离得很,当年在书院,我便一直放心不下。”

他轻声道,“如今有人用心待你,我便放心了。”

沈霁鼻尖一酸,轻轻握住老先生递过来的手。

那只手温热宽厚,一如当年在书院里,一次次牵着年幼的他那般安稳。

文渠微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神色微沉,又提起方才之事:

“还有谢珩那孩子,今日出言无状,冲撞于你,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那孩子虽有些才情,但心性浮躁,又爱听些流言蜚语,实在不成气候。”

沈霁轻轻摇了摇头,气息平和,眼底并无怒意,只是淡淡一笑:

“先生不必放在心上,几句口舌之争罢了,我并未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声音轻淡:

“只是陛下那边……陛下在意,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他今日这番话,家里怕是要吃些苦头的。”

文渠微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点头,轻叹一声:

“罢了,便算是给他一个教训。若经此一事,他能收心定性,踏实向学,也算坏事变好事。”

沈霁浅浅颔首,不再多言。

只是他身子实在禁不住久谈,不过半刻,眼神便又有些发飘,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打颤,连抬手都显得费力,整个人轻飘飘地往椅背上靠去,倦意浓得化不开。

文渠微看在眼里,当即夺过他手中茶盏 :

“不说了不说了,你歇会儿,一会我便送你们出去。

等殿试结束,若清和真入了一甲,咱们再好好聚一次。”

沈霁浅浅点头,靠在轮椅上,轻轻闭上眼。

……

静憩了小半个时辰,沈霁气息稍稳,便不愿再多叨扰。

几人起身告辞。

文渠微执意亲自相送,一路沿着书院青石板路缓步而行,絮絮叮嘱他好生调养身子,莫要劳累,莫要受寒,句句都是长辈真心。

沈霁静静听着,偶尔轻轻点头,偶尔浅浅应一声,每一个字都温驯得很。

待到书院朱漆大门前——

门外不远处的马车前,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身姿挺拔如青竹峻松,眉眼深邃,气质沉敛,往那里静静一站,便自带一股不容错辨的尊贵气度。

微婉与微宁一见,便悄悄敛衽。

沈霁坐在轮椅上,远远望见,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认出了那人,眼底轻轻漾开一点笑意,轻声低唤:

“尧哥……”

他下意识想撑着扶手起身,可身子虚软,才微微用力,便轻喘了一下。

元定尧几步上前,伸手便按住他,语气自然又熟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别动。”

一旁的文渠微先是凝神一看,再观其气度风华、以及沈霁对他的态度,心中瞬间了然。

这位,便是当今天子——元定尧。

老先生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草民文渠微,见过陛下。”

元承煜、苏清和等四人也齐齐躬身:

“见过陛下。”

元定尧只淡淡抬手,虚扶一把,目光自始至终没从沈霁身上挪开:

“都免礼。”

他俯身,伸手轻轻碰了碰沈霁的脸颊,试了试温度,又握了握他微凉的指尖,眉头微蹙:

“在书院待了这半日,是不是累了?可曾难受?”

沈霁被他这般当众细心关怀,苍白的脸颊微微泛起一层薄红,轻声道:

“不累……也不难受,只是说了一会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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