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

第194章 回京路上

2344字

船沿着运河缓缓北行,两岸的风景从姑苏的粉墙黛瓦,渐渐变成了江淮的平畴沃野,又渐渐变成了北地的苍茫辽阔。

吸取了来时的教训,沈霁一上船就喝了一整碗熬的浓浓的安神汤,之后更是每天一碗,一刻不敢松懈。

船开得很稳,再加上这么些安神的药,这一路上,他大多数时间都是昏沉沉的。

偶尔清醒的时候,李良辅会端着药碗进来喂他,药喝完了再喂些米粥或者藕粉,吃不了几口便摇头,然后又睡过去。

船过淮安的时候,沈霁醒了一回。

那天傍晚,夕阳从窗棂间漏进来,将整个船舱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沈霁睁开眼,看见元定尧坐在窗边,低着头批折子,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看到了什么烦心的事。

沈霁看了他很久。

元定尧今日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不是什么正式朝服,料子却极好,是上用的大江绸,沉沉的墨色里隐隐织着暗纹,烛火下不显,被这夕晖一照,才透出底下一层幽深的、云水一般的流光。

腰间系了一条白玉带,玉质温润,与那玄色衣料相衬,愈发显得他天姿秀出。

头发用一根素白玉簪束起,几缕碎发落在耳侧,眉骨高而开阔,鼻梁如刀削般挺拔,下颌的棱角利落又干净,侧脸的线条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深邃分明。

他手执一支朱笔,落笔很快,每一笔都干脆利落,像他在朝堂上那样,果断、凌厉、不容置疑。

可他的手又很好看。

骨节分明,指尖修长,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那枚沈霁亲手雕琢的白玉扳指,握笔的姿势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写意。

“看够了没有?”

元定尧头都没抬,忽然开口道。

沈霁怔了一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您怎么知道我在看您?”

“你的呼吸变了。”元定尧抬起头看着他,把朱笔搁在笔架上,“你睡着的时候和醒着,呼吸不是一个节奏。”

沈霁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着夕阳的金光,透着流转的情意,像两汪浅浅的泉,泉底铺满了碎金。

元定尧站起来走到榻边,俯下身,额头抵着沈霁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然后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没发烧。”

沈霁“嗯”了一声,忽然说:“尧哥,我好像有些饿了。”

元定尧听完,眼睛一瞬间亮了一下,立刻直起身,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些许:“快,传晚膳。”

李良辅应了一声,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不多时,沈霁面前便端上来一碗粥。

白瓷盅盖一掀,热气裹着米香袅袅地散开。

米用的是今年新贡的胭脂稻,颗粒圆润,煮前先用清晨的露水泡了两个时辰,再以文火慢煨,熬到米粒开花、汤汁浓稠。

粥底是用老母鸡、金华火腿和干贝吊了三道的高汤,滤了又滤,撇去所有油星,只留一汪清澈见底的鲜。

起锅前又加了一勺燕窝,已经炖得几乎化进了粥里,搅一搅便不见了踪影,只在唇齿间留下一层若有若无的胶质。

白瓷盅不大,寻常人几口就能喝完的量,沈霁用了将近两刻钟。

但结束的时候,盅底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有剩。

对此,元定尧一时又惊又喜,甚至有些慌张。

他忽然从床边站了起来,在船舱内来回走了两步,又站定:“不对劲,他怎么能喝下一整碗呢?……会不会是哪里不对?”

李良辅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元定尧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制不住的急促:“李福全!去请苏先生!让他立刻过来!”

李福全在外间应了一声,脚步声急匆匆地远去了。

元定尧走回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沈霁的额头,不烫。

又摸了摸他的手,指尖不像平时那样冰凉,有一点点温。

“乖宝,你觉不觉得哪里不舒服?胃疼不疼?想不想吐?胸口闷不闷?”

“我没事。”沈霁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一点无奈的笑意,“我就是……有些饿了。您不用这么紧张。”

元定尧没办法相信他,但又不愿意反驳,只能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在他的手背上一下下地摩挲着。

苏应淮来的很快。

“你赶紧过来看看。”元定尧让开榻边的位置,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可沈霁还是听出了那底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刚刚忽然用完了一整碗粥。”

苏应淮在榻边坐下,三根手指搭上沈霁的手腕,待摸到脉象,眉毛不自觉微微扬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收回手,先转向元定尧:“陛下,您别担心,殿下没事,只是近日心情不错,脾气逐渐恢复,胃口略有些好转,这是个好兆头。”

随后又转向沈霁:“殿下,您恢复的很好,请务必继续保持,照这个节奏下去,等过了年,臣会考虑再给您安排些复健的计划。”

苏应淮说完,又嘱咐了些饮食上的禁忌,便起身退了出去。

只是步子明显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过了德州之后,天气便一日比一日凉了。

运河两岸的树木叶子都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水墨画,疏疏朗朗的,带着北方秋天特有的萧瑟。

船舱里虽然烧着炭盆,但空气还是干冷起来。

沈霁的嗓子开始不舒服,每天早上醒来都要咳上好一阵子,咳得脸都白了。

苏应淮把润肺的药材加了两味,又让人熬了梨膏,每天早晚用温水化开给他喝。

梨膏很甜,沈霁倒是不抗拒,只是每次喝完,喉咙里那点甜腻怎么都化不开,忍不住要用帕子捂着嘴咳几声。

元定尧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可也没有办法。

北方的秋天就是这样,干冷干冷的,沈霁在南方一口气住了这么些个月,身子又一向敏感,忽然回来实在适应不过来。

他只能让李良辅在船舱里多放几盆水,又让人在炭盆上搁了加湿的药包,尽最大的努力让舱里的空气不那么干燥。

船到通州的那天,是九月二十五。

通州码头上,宫中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沈光启亲自带人来接的。

他穿了一身绛紫色的官袍,玉带金鱼,冠冕齐整,是面圣的规制。

身后跟着一队御林军,甲胄鲜明,旌旗猎猎,秋风卷着旗角啪啪作响,远远看去很有些气势。

等见到沈霁被元定尧从船舱里抱出来的时候,沈光启的眼皮悄悄跳了好几下。

“臣等,参见陛下,恭迎陛下回京。”

声音整齐洪亮,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开来,惊起了岸边柳树上栖着的几只寒鸦。

元定尧匆匆丢下一句“免礼”,抱着沈霁就径直上了马车。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连续阅读
左右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