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

第31章 同窗

2493字

这日午后,沈霁刚醒,侍女微婉、晚翠两人一左一右,连哄带劝,软声细语地哄着他将一碗苦涩药汤饮下,又用蜜饯稍稍压了苦味,才轻手轻脚退到一旁。

他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外间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沈光启与长子沈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沈父面色复杂难言,沈钰则是一脸欲言又止的担忧。

微婉晚翠见礼后退下,屋内只剩父子三人。

沈光启在榻边坐下,看着自家小儿子一副苍白虚弱的模样,忍不住沉沉叹了一声:“霁儿,你与陛下如今到底是何关系?上元节那日,你们俩的事被不少勋贵亲眼看见,外头已经传开了。”

“这两日朝会散后,不少人明里暗里都来向我打听,话里话外全是试探。你心里得有个准备,也得和陛下通个气。”

沈钰也跟着开口,话语间又是担心又是局促:“霁儿,我听说那日晋南商会的灯楼失火了,今日京兆尹季惟生在朝上还被陛下狠狠训斥了一通。”

“你……陛下舍身救了你,我们自然是感激不尽。只是……陛下亲自抱你回府,整夜守在你这里,这事已经瞒不住了。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心里也得有个数。”

沈霁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着柔软的被角,声音还带着病中的沙哑干涩,却异常平静:

“哥哥,没什么瞒不瞒的。陛下待我,一向亲厚。那晚失火,情势危急,陛下不过是顺手相救。”

话说得浅淡,却句句留了余地,不承认,也不否认。

沈光启何等老辣,一看他这模样便明白了七八分,又是心惊,又是不安,良久才沉沉一叹:“你自小身子弱,陛下肯护着你,是你的福气。只是……伴君如伴虎,你要记着,保重自己,莫要任性。”

“我知道。”沈霁轻声应下,见两人神色这般不安,终是软了语气,稍稍透露两句,“陛下待我,是极好极用心的,你们不必太过忧心。”

沈钰在一旁听得又是心疼又是憋屈,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服气嘟囔:“好是好……可、可陛下与你差了……如何能相配呢,他既疼你,当初就该好好护着,何至于闹到如今人尽皆知的地步。”

“放肆!”沈光启脸色一沉,立刻低喝止住,“御前之事,也是你能随意置喙的?”

沈钰悻悻闭了嘴,终究还是心疼弟弟,放软了声音:“总归,外面的风言风语,家里会尽力压着。你且安心养病,别的不用管。”

沈霁轻轻点头,算是应下。

父子俩又叮嘱了几句,见他精神不济,便起身离去,留下一屋安静。

这些日子,沈府门前便没清净过。

试图登门拜访、送礼探望、打探消息的人络绎不绝,有世家公子,有朝中官员,甚至几位亲王也派人送来补品药材,无一不是想借机探一探帝王与沈府的关系深浅。

沈霁一概以病重静养、不便见客为由,悉数回绝,礼物也原封不动让人退回,半分人情都不肯沾。

直到一日,门房传来消息,说是礼王府世子元承煜递了拜帖,要与昔日书院同窗一同前来探望。

元承煜与元定尧到底有一层远方叔侄关系,又是沈霁当年在书院读书时最亲近的旧友之一,实在不便推辞。沈霁便让人接了帖子,吩咐微宁在前厅等候带路。

他自己则靠坐在软榻上,随手翻着一卷书,静静等人前来。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四道熟悉的脚步声,伴着轻轻叩门声。

微宁掀开帘子,四道身影相携而入,皆是一身素净常服,眉眼间带着关切与几分藏不住的打趣。

为首的正是元承煜,身后跟着三位昔日书院同窗——风流不羁的刘鸣涧,温文尔雅的苏清和,性子爽朗的陆峥。四人皆是沈霁当年在白鹿书院的旧友,知根知底,最是亲近。

沈霁微微抬眼,声音轻缓:“你们怎么也来了?”

微宁上了茶,便轻步退了出去。

元承煜在榻边站定,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听说你又病了,我爹知道我们素来交好,催了我好几日,让我务必来看看你。你这一病,可不是一般的受人瞩目。”

刘鸣涧跟着走上前,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

“沈公子,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咱们几个还在担心你身子如何,结果外头都快把天掀翻了。”

陆峥性子直,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我说阿霁,可以啊你。瞒得我们好苦!陛下亲自陪你逛灯会,火场里舍命救你,这待遇,满朝文武独一份吧?”

苏清和温温和和地补充,眼底带着笑意:“我们几个在府里听说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原只当你家与陛下君臣相得,没想到……竟是亲厚到这般地步。”

元承煜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扫过,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意味,轻声打趣:“你如今和陛下这般关系,往后我见了你,是该称你一声沈公子,还是要换个称呼才妥当?”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皆是老友间熟稔的打趣,没有半分恶意。

当年在书院,沈霁虽体弱多病,常年请假缺席,可每逢大考、论经、辩学,次次拔得头筹。

他惊才绝艳,性子又清冷沉静,众人一向敬他、怜他,如今倒是难得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暧昧打趣。

沈霁被他们说得耳尖微微泛红,轻咳一声,弱声道:“你们别听外面乱传。”

“乱传?”刘鸣涧挑眉,故意凑近几分,“我听我爹说,你与陛下当时可是戴了一对并蒂莲面具同游,事后陛下亲自抱着你上车,又整夜留在沈府没走。这要是叫乱传,那什么才叫真的?”

陆峥一拍大腿:“就是!我们又不是外人,你还瞒着?”

沈霁垂眸,唇角微微弯起一点极浅的弧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淡淡道:

“我这几日病着,外头的事,我可不知道。”

这副模样,分明是默认。

四位年轻人相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片刻后,刘鸣涧叹了口气,语气正经了几分:“罢了,不逗你了。你身子弱,好好养着。外面的风言风语,少往心里去。”

苏清和温声道:“腿上的伤要仔细养,莫要再落下病根了。你当年摔了那一遭就没养好,后来每逢阴雨天便疼的厉害,严重时连床都下不了,如今有陛下护着,有御医看护,总要比以前好些。”

几人又坐了片刻,说了些书院旧事、京城闲话,见沈霁精神渐疲,便起身告辞,不曾再多追问。

屋内重归安静,日影渐渐西斜,已近傍晚。

沈霁靠在软枕上,望着窗外微微发呆。

他与陛下的事,应当是瞒不住了。

可他也不在意。

沈霁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眼底一片平静。

陛下不怕,他自然也不会怕。

前世,元定尧不顾满朝哗然、百官死谏,将他一介罪臣之子接进宫,百般照料。

今生,沈家尚且安稳无恙,不过是几句流言蜚语,有何可惧。

他唯一怕的,只有重来一世,陛下为他牺牲太多,天不假年。

两世为人,他从不曾对不起任何人,今生所求,也不过是能与陛下安稳相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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