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

第67章 婚讯

2471字

李福全连忙将伞高高举起,遮住二人头顶,伞面上溅起细细的水花,发出沙沙的声响。

“霁儿!”元定尧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他的腰肢,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容拒绝,“别逞强,朕抱你上去。”

沈霁还想坚持,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前猛地一黑,身子一软,险些直接晕厥过去。

元定尧不敢再耽搁,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让沈霁的脸颊贴着自己的颈窝,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风。

一旁的沈光启与沈钰看着这一幕,却是满心无力。

那是他们从小捧在掌心里疼到大的孩子,金尊玉贵地养着,小心翼翼地护着,连风吹一下都要心疼半日。

如今竟孱弱到连两步路都走不得了,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能默默跟在身后,一步步往山上走。

一路跋涉,终于到了墓碑之前。

一方青石碑静静立在朦胧雨雾之中,简洁朴素,碑上刻着“先妻柳文棠之墓”,字迹流畅规整,是沈光启亲手所书,

沈霁在元定尧怀里轻轻动了动,示意自己要下来。

他其实对母亲没有半分记忆,沈夫人去得太早,自出生便未曾见过,心中谈不上撕心裂肺的悲痛,只是到底也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怅然与空落。

元定尧无奈,只得小心翼翼将他放下,指尖却仍扣在他腰侧,不肯松开。

这孩子当初在苍云山落水时寒气入骨,膝上旧伤本就隐隐作祟,此刻山间地面阴冷潮湿,他连加厚的软垫都没来得及准备,真要是下来跪下了,晚间回去怕是又要不好了。

可这毕竟是祭扫,他实在不好拦着。

沈霁没什么力气,几乎是半挂在元定尧身上,才勉强屈膝跪稳。

膝盖触地的瞬间,冰凉的地面透过衣料渗进来,寒意从膝盖一路蔓延到大腿,又从大腿蔓延到全身。

他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咬着唇,将那一点颤抖压了下去。

沈光启同样跪在一旁,对着墓碑絮絮低语,说着家中一年的琐事。

他的声音温柔又带着思念,像是妻子还在世时那样,絮絮叨叨的,说着那些说不完的话。他说一句,顿一顿,像是在等谁回应,可回应他的只有山间的风声和雨声。

“对了,文棠,还有一桩喜事要告诉你,”沈光启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欣慰,“咱们钰儿,六月份就要成婚了,明年便能带着儿媳妇来看你了,再过两年说不定就能抱上孙子了。”

沈霁闻言,微微一怔,强撑着昏沉的脑袋,抬眼看向身旁的沈钰,声音里满是疑惑:“哥哥……成婚?……我怎么不知道……”

他记忆里,哥哥前世与英国公家的嫡女是两年后成的婚,怎么忽然提前到今年了,还是六月份。

沈钰无奈笑了笑,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雨珠,轻声道:“还不是因为你。”

沈光启有些顾虑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帝王,忙想打住话头。

沈霁却越发好奇,再度开口:“爹,你说嘛,陛下又不是外人,总不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情吧。”

沈光启无奈看了他一眼,见元定尧全心全意看顾着沈霁,并未在意,才缓缓开口,语气满是世事无常的感慨:

“你也是知道的,你哥哥和英国公家早有婚约,只是此前他一心准备科举,尚无官身,那边也想着女儿年纪小,想多留两年。”

“后来你哥哥考上状元,入了翰林院,英国公本就有意尽快敲定亲事,只是府中老人舍不得孙女,便说再等两年也无妨。”

“年初你和陛下的事被英国公亲眼看见,还没来得及决定,春蒐你直接封了亲王,沈家也跟着荣宠加身,英国公那边见这架势哪还舍得拖下去,前些日子着急忙慌地派人上门催婚,生怕夜长梦多,这桩亲事出了差错,便把婚期定在了六月。”

沈霁听罢,心头了然,又泛起一丝酸涩。

他记得前世,这位嫂子性子利落,为人处世周全,与哥哥也算恩爱和睦。

只是彼时自己糊涂,非要掺和进夺嫡之争,连累全家,嫂子也难免心生芥蒂。

后来沈家抄家落难,英国公府对自家的女儿也算厚道,派人来接,她因与哥哥尚无子嗣,便领了放妻书,安然回了公府,算是沈家难得得了善终的。

想到此处,他轻轻点头:“原来如此,倒也算喜事一桩。”

沈光启见他神色疲惫,脸色愈发惨淡,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便不再多言,轻声道:“差不多了,给你娘磕个头,咱们便回去,别让你在这里受冻了。”

俯身、叩首,一套礼节行完,沈霁早已喘得面色惨白,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软靠在元定尧怀里,几乎要昏过去。

元定尧心惊胆战,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指尖不动声色地轻轻按在他的膝盖上。

“唔——”

沈霁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疼得浑身轻轻一颤,细碎的痛吟溢在喉间,却立刻伸手按住元定尧的手,偷偷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过去,示意他不要声张。

元定尧看着他垂眸忍痛的模样,那双水波盈盈的眼睛半阖着,纤长的睫羽含着细碎水汽,心头重重一叹,终究没再多言,只将人抱得更紧,转身快步下山。

到了山下,马车先送沈光启与沈钰回沈府。

车刚停稳,沈府下人连忙迎上。沈光启与沈钰对着元定尧深深躬身,随即快步走到车边,隔着车窗反复叮嘱:“陛下,霁儿身子弱,今日在山间受了寒气,回去务必让他喝碗姜汤发发汗,好好暖暖身子,千万别着凉了。”

“我知道了,爹,哥哥,下着雨呢,你们快些回去吧。”沈霁从元定尧怀里探出头,脸色苍白,却还是强撑着笑意,轻声催促道。

二人满眼不舍地又看了一眼,终于转身入府,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后面。

车门一关,再无旁人。

沈霁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软成一团,贴在元定尧身上。

他搂着元定尧的脖子,脸深深埋在他温热的颈窝处,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和哭腔:“尧哥……膝盖疼……好冷……”

细密的眼泪蹭在元定尧的衣襟上,温热的,一滴一滴的,像是有人在他的心口上烫了一个又一个洞。

元定尧脸色一沉,当即伸手掀开他的衣摆。

只见这孩子的膝盖处已经微微红肿,皮肤绷得紧紧的,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白,那青白色从膝盖蔓延到四周,触目惊心,分明是受了寒气,旧伤又复发了。

“疼不知道说吗?非要硬撑着,委屈自己做什么。”

元定尧又疼又气,偏偏又舍不得责备他,只得将声音放得极轻,“乖,忍一忍,朕带你去简王府上药,那边已经修得差不多了,你常用的药那边都有,比回宫里快一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人往怀里又紧了紧,伸手去捂那双冰凉的膝盖。

沈霁窝在他怀里,不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睫毛一下一下地扫过他的颈侧,痒痒的,湿湿的。

马车调转方向,直奔另一头的简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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